千幻輕嗤了一聲。
誇老大,難道以為只有她風雲會嗎?
他千幻同樣不差。
他睜開眼,慢條斯理地開口:“憑千鈞重器,降天下邪魔。千鈞是‘力的本源’,降魔是‘力的功用’。以千鈞之沉猛力道,行降魔之殺伐之事。千鈞之力配降魔之勇,方能所向披靡。”
他說完,還特意看了風雲一眼,眉梢微挑,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風雲冷哼一聲,別過臉去,懶得接話。
孟澤現在真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大概她起名的時候,應該是這樣想的吧……
她側頭看了一眼底下跪著的兩個年輕人。千鈞垂著眼,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脊背卻挺得筆直,手指搭在膝上。
倒是降魔,嘴角咧得很大,露出兩排白牙,一臉“這名字真威風”的得意,還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家哥哥,被千鈞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孟澤無奈扶額。這兩個活寶,怎麼在哪裡都能掐起來。
她擺擺手:“行了,青鸞帶千鈞降魔迴夢澤殿,大家都散了吧。”她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袍的褶皺,動作不緊不慢。
風雲和千幻還在互相瞪眼,誰也不肯先移開目光。銀月已經起身準備離開,路過千幻時腳下頓了頓,狠狠踩了他一腳。
千幻吃痛,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瞪向銀月。銀月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青鸞應了一聲,走下臺階,朝兄弟二人示意:“跟我來。”
他的聲音清冷,面上沒甚麼表情,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兩人。
千鈞和降魔起身,先朝孟澤行了一禮,又轉身朝兩側的長老們抱拳行禮,這才跟在青鸞身後離開。
長老殿的喧囂逐漸褪去,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師徒四人穿過長長的迴廊,往夢澤殿走去。降魔對武魂殿的一切景象都感到好奇,這裡瞅瞅,那裡看看。
他看到廊柱上雕刻的天使紋樣,花紋繁複精緻,忍不住伸手想摸一下,又縮回來。
他看到廊簷下懸掛的琉璃燈,燈光透過彩繪玻璃灑下斑斕的光,他仰著頭看,差點撞上柱子。
他看到遠處高聳的天使神像,巨大的羽翼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輝,他倒吸一口氣,扯了扯他哥的袖子。
千鈞跟在他身旁,時不時扯他一下,示意他收斂些。他面上不動聲色,眼神卻也忍不住在那些建築上停留片刻。
武魂殿確實和外界不一樣。
天使神的聖光籠罩著整個武魂城,那光明氣息的魂力瀰漫在空氣中,竟讓千鈞和降魔體內的魂力運轉都加快了幾分。
降魔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渾身舒坦,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地方真不錯……”
千鈞感應著體內的變化,若有所思。大概是和那條被封印著的天醒聖金龍有關係吧,武魂殿的光明氣息,正好滋養著它。
一行人回到夢澤殿後,直接來到了大廳。
孟澤在主位落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對面兩個看起來有些侷促的青年身上。
千鈞站著,身姿筆挺如松,雙手垂在身側,不敢亂看。降魔倒是忍不住四處打量,被千鈞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才收回目光,老老實實站著。
她放下茶盞,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開口道:“你們倆,武魂亮出來我看看。”
千鈞應聲上前一步,右手一伸。掌心光芒湧動,一杆青色長棍憑空浮現。
棍身約丈許,通體青碧,上面盤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青龍紋路。鱗片細密,每一片都清晰可見;龍首正對棍端,雙目似睜非睜,透著一種沉靜的威嚴。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龍吟低迴。
降魔也跟著亮出武魂。同樣是盤龍棍,但顏色是暗紅色的,盤繞其上的血龍雙目圓睜,獠牙外露,帶著一股暴烈的凶煞之氣。棍身周圍隱隱有血色霧氣升騰,空氣都似乎灼熱了幾分。
孟澤端詳片刻,點了點頭:“收了吧。”
“你們兩個的武魂,一青一紅,一守一攻,倒是相配。”孟澤的手指在茶案上輕輕敲了敲,“以後修煉,可以多琢磨琢磨配合的事。”
千鈞微微頷首,認真聽著。
緊接著,孟澤又不緊不慢地開口:“不過,不可過多依賴對方。除了戰術配合,你們自身也要獨當一面。”
千鈞握住盤龍棍的手緊了些,指節微微泛白,他垂下眼,應聲:“是。”
降魔撓了撓頭,咧嘴笑道:“老師,我倆從小就一起打架,配合肯定沒問題。”他說著,還朝千鈞擠了擠眼。
孟澤沒再多說,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她知道,這兩兄弟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尤其是降魔,那語氣裡的滿不在乎,她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這時,“噠噠噠”的腳步聲從一側的樓梯上傳來。步伐輕快,帶著點蹦跳的意味。
孟澤嘴角微微上揚,僅透過腳步聲,她就能猜出這個人是誰。她抬眸看向樓梯口,金眸中閃過一絲興意。
待會大概會發生有趣的事情。
“老師——”聲線澄澈,少年感十足,卻裹著淡淡的寒氣,“這就是您剛帶回來的兩位師弟嗎?”光翎從樓梯拐角轉出來,語調隨意,透著漫不經心。
他穿著月白色的長袍,領口繡著銀色的翎羽紋樣。一頭冰藍色的長髮鬆鬆垮垮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
他逐個打量兄弟二人,目光從千鈞臉上移到降魔臉上,嘴角輕輕一挑,笑容裡夾雜著不易察覺的輕蔑。
都這麼老了,怎麼現在才來拜師啊,必然是想從老師身上獲得珍貴的修煉資源。這兩人看起來淳樸老實,心眼兒倒是不少。
光翎也沒等孟澤回答,自顧自地介紹起自己:“你們好啊,兩位師弟。”他走近幾步,站定在兩人面前,微微抬起下巴,
“我是光翎,十八歲,六十三級強攻系戰魂帝。”
“師弟”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聲音褪去了軟糯,添了幾分凌冽。
光翎上下掃了二人一眼,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這兩個二十四歲才是魂王的廢物男人,識相的話,就給他滾回房間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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