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身側的一名長老認命地閉了閉眼睛,才開口打破了寂靜。他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千古晏初,二十四歲五十七級。千古易淮,二十四歲五十七級。千古霽川,十七歲五十一級……”
一個個名字不斷上報,眾長老的心也越來越涼。每報一個名字,就有人悄悄嘆氣。武魂殿的大船不是那麼好上的,拋來的橄欖枝也不是時刻都有。機會只有一次,他們必須要抓住,這也是唯一一次能一飛沖天的機會。
千古家族已經被昊天錘“天下第一器武魂”壓制太久了。
千古家族的傳承武魂“盤龍棍”,是頂級強攻系器武魂,以力量碾壓、範圍壓制為核心。棍身可攻可守,既能強攻攻堅,也能架擋防禦,比昊天錘更靈活,比七殺劍更抗造。
盤龍棍中封印著“天醒聖金龍”,它由天地正氣凝聚而成,擁有特殊的破邪屬性;龍威可以壓制中低階血脈獸武魂。
只要能解除血脈封印,他們的遠端短板就會被補全,甚至有機率蛻變成神級武魂。但千百年來,千古家族的先人們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卻沒有一次成功過。
族譜上記載著十幾位驚才絕豔的先祖,都是在這條路上耗盡了心血,最後鬱鬱而終。
那位長老說完後,眾人再次將目光投在他們族長身上,靜待族長的安排。在他們同意武魂殿招攬的那一刻,千古家族的命運已經不再受他們控制。
這幾十年來,武魂殿已經成為魂師界的龐然大物,隱隱有一家獨大的趨勢。現在千古家族上船,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通知那些族人,給他們講明利害關係。機會我們已經爭取到了,去不去他們自行選擇。”千古昭亭說完,無力地跌坐在椅背上,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手背上青筋凸起。
其餘長老領命離開,他們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個氣氛壓抑的議事廳。門被拉開又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只剩下千古昭亭一個人坐在主位上,對著空蕩蕩的長桌發呆。
黑夜如幃,月影難覓,唯有風在無聲的遊走,吹拂著每一寸土地,帶走白日的喧囂。午夜時分,千古家族族地內,仍有幾盞燈不知疲倦地亮著。
在其中一盞燈的照射下,兩個年輕男人面對面坐在一張八仙桌兩側。他們身影高大魁梧,五官輪廓幾乎一致,均為剛毅硬朗的國字臉。桌上擺著一壺涼透的茶,兩個茶杯,沒人動過。
一個人用紫色頭巾將黑色短髮束縛成利落的“丸子頭”,氣質沉穩冷靜,他就是千古晏初。他坐得很直,雙手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桌上某處,不知在想甚麼。
另一個將黑色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髮絲根根分明,看起來張揚不羈,他則是千古易淮。此刻正歪坐在椅子上,一條腿搭在旁邊的凳子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空茶杯。
他們是一對雙生子,千古晏初是哥哥,千古易淮是弟弟。二人父母在外出獵魂時犧牲,年幼的千古晏初像小大人一樣照顧千古易淮長大,即使他們同歲。
千古易淮趴在桌上,胸口像堵了一口熱氣,悶悶不樂地開口:“哥,你說我們要去武魂殿嗎?”
千古晏初皺著眉頭,沒有搭話,伸手端起涼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他盯著桌上那盞油燈,火苗微微跳動,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心中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權衡。
以他們的天賦,被收徒是板上釘釘的事。
千古家族只有兩名封號鬥羅,等級也在九十二級。兄弟二人已經熟練掌握家族傳承的不屈棍法,家族秘籍已經無法再讓他們精進一步。
自父母離世,他和弟弟的鍛體資源都是透過努力修煉和鬥魂換來的。每次去鬥魂場,易淮總是衝在最前面,打完出來渾身是傷,卻還咧嘴笑著說“哥我贏了”。
隨著等級的增長,消耗的藥材會越來越多,屆時,他們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收集,才能滿足自身需求。
千古晏初不只是為了自己思考,他的決定會影響兄弟二人的命運和未來。
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易淮。”他滾了滾喉嚨,語氣中帶著一絲堅定,“我們去。”
未來都是拼出來的,他們為此已經拼搏了十幾年。這世間本就是公平的,想要獲得旁人不可及的力量,他們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千古易淮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子,把那條腿從凳子上放下來。他看著兄長,眼睛在燈影裡亮了一下:“真的?”
“嗯。”
“那行。”千古易淮一拍桌子,把空茶杯往桌上一墩,“哥你說去咱就去。反正你去哪我去哪。”
長老殿正殿
孟澤斜倚在鑲金的深藍色主座上,雙腿交疊的姿態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宛如掌控一切的君王,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她今日身著白黑相間的華貴禮服,白色外袍邊緣綴著蓬鬆的黑色毛領,紅緞帶在領口與衣襬處明豔點綴,襯得她既矜貴又危險。此刻她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點著,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殿內。
其餘來看熱鬧的長老皆落座在孟澤兩側,身穿金色長老服制,如同山嶽般的封號鬥羅威壓不自覺展露,一舉一動都透露著無盡威嚴。
風雲靠著椅背,手裡搖著她那把從不離身的小扇子,扇面上的銀色雲紋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千幻半眯著眼,像是在打盹,但誰都知道他眼縫裡那點精光一直盯著殿內。銀月端端正正坐著,只是偶爾瞥一眼風雲和千幻,眼神裡帶著點警告。
他們對收徒並不感興趣,更何況是這種背景複雜的學生。
沒過多久,青鸞帶著一隊年齡大小不一的年輕人進入正殿。他身後只有六人,有人面露緊張、步伐僵硬,有人戰戰兢兢、不敢抬頭。其中一個瘦高的青年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走到半路還被自己的袍角絆了一下,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
倒是有一對雙胞胎格外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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