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大地傳來沉悶的轟鳴,城牆上的積雪簌簌震落。眾人對視一眼,彼此目光中映出相同的判斷:獸潮來了。
果然如孟澤所料,黑壓壓的獸群正朝著防線三處最薄弱的位置湧來。
雷鷹早已武魂附體,雙臂化作覆著翎毛的鷹翼,指尖有電光噼啪作響。他咧了咧嘴,看向身旁的火烈鳥魂聖。二人剛才短暫交流,此刻火烈鳥魂師眼中也燃起戰意,周身騰起灼熱的氣浪。
獸群逼近城牆不足二十里時,二人同時沖天而起,懸於獸潮正上方。
“第六魂技:火焰流星!”火烈鳥魂聖低喝一聲,頭頂凝聚出一顆巨大的熾熱火球,拖著尾焰砸向獸群。高溫蒸融半空冰晶,泛起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就在此刻,雷鷹動了。他雙翼猛振,周身雷光暴漲,喝道:“第六魂技:九霄雷罰!”
一道粗壯的紫色雷霆自雲層劈落,精準擊中下墜的火球。
“轟——!!”
火球當空炸裂,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盪開。方圓十里內的魂獸瞬間被撕碎,殘肢斷骨四散紛飛,獸潮中頓時出現一片觸目驚心的空白地帶。邊緣的魂獸被震得僵在原地,隨即被後方湧來的同類踩踏成泥。
二人相視一笑,眼中閃過計謀得逞的快意,隨即轉向下一處聚集點。一時間,東北防線轟鳴不絕,火光與雷光交織,猶如一場殘酷而絢爛的煙花盛會。
西北防線同樣陷入激戰。
風雲從魂導器中取出一隻碩大的木桶,桶內裝滿細膩的粉色粉末——這是離殿前,長老千幻塞給她的幻靈菇孢子粉。她掀開桶蓋,將木桶置於身前。
“第五魂技:風起雲湧。”
她的武魂風雲扇顯現手中,輕輕一揮,粉色粉末如煙似霧,被一股柔風捲向洶湧而來的獸潮。
“三。”
“二。”
“一。”
風雲心中默數。只見沾染粉末的魂獸動作明顯遲滯,眼神渙散,彷彿陷入恍惚。
她身側,一名魂聖化身碧水鳳凰掠向空中。風雲手中扇子光芒一閃,天空中降下的雨水被風裹挾、擴散,將大片獸群澆得透溼。
說時遲那時快,另一名手持驚雷弓的魂聖弓弦連震,一支支纏繞雷光的箭矢如流星疾雨,墜入溼透的獸群之中。
“嗤啦——!”
電光在水汽中瘋狂竄流,獸潮頓時陷入混亂。驚恐的嘶鳴與痛苦的吼叫響成一片,魂獸彼此衝撞踐踏。
風雲眼神一凝,風雲扇光華大盛:“第六魂技:無間風獄!”
數個由風旋構成的淡綠牢籠在獸群中成型,強大的吸力將範圍內的魂獸扯向中央風眼。風雲素手一揮,四周魂師的各類遠端魂技如雨點般砸向風眼附近。西北戰區彷彿化作一臺無形的絞肉機,焦臭與血腥味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孟澤立於高空,俯瞰下方各顯神通、漸佔上風的戰線,面色卻未見輕鬆。她悄然披上隱身斗篷,朝獸潮後方疾飛而去。
她定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在幕後操縱。
越往深處飛,孟澤眉頭蹙得越緊。在獸潮最後方的一座冰丘上,盤踞著約十三頭十萬年魂獸。它們氣息強大,身軀卻被一種帶有詭異紋路的黑色能量死死纏繞——那並非純粹魂力,而是充滿痛苦與怨恨的煞氣,極端邪惡。
孟澤心中瞭然:果然是被控制了。這些魂獸生命猶在,但那股怨力正持續侵蝕它們的生機。
靈魂卻似乎未被侵染?
她略感疑惑。幕後黑手既能侵蝕生命,為何不連同靈魂一併吞噬?那樣控制起來豈不更徹底?
此般情形,大抵有兩種可能:其一,這魂獸修為並未遠超二十萬年層次;其二,它身負重傷,實力十不存一。後者在弱肉強食的魂獸界並不常見——重傷者極易淪為獵物。
那麼,它為何要發動獸潮?魂獸與人類魂師世代血仇,極冬城作為極北之地的門戶,魂師聚集,若為復仇倒也說得通。可為何偏選在此時?
結合此前種種異狀,其中必有蹊蹺。孟澤將所見景象透過通訊魂導器告知千道流,未再深入。太陽已經西斜,她需在天黑前趕回極冬城。
此次議事廳內人數銳減,僅魂聖以上者在場。眾人看著留影魂導器投射出的景象——那些被黑色紋路纏繞、雙目猩紅的十萬年魂獸,皆陷入沉默。
原先他們只猜測有五萬年魂獸指揮,未曾料到連十萬年魂獸都淪為棋子。尋常十萬年魂獸需兩名封號鬥羅聯手方能壓制,即便此刻生命力流逝,其臨死反撲也絕非魂鬥羅所能承受。
孟澤坐於主位,指尖輕叩椅背,腦海中飛速推演破局之策。關鍵,或許就在那些被抽取生機的十萬年魂獸身上。
恰在此時,手中通訊魂導器微微一震。
她垂眸閱讀,千道流的資訊浮現:“孟澤,結合前訊,我與金鱷查閱卷宗得知:八百年前,大陸曾現一隻二十五萬年的九幽凍血蛛。先被星斗大森林之主帝天重傷,後大肆屠戮魂師,終被武魂殿四位供奉再度重創,遁入極北之地療養。”
“此蛛體長近兩丈,蛛身覆有暗紫色冰甲。其標誌為:受其所傷者,體表會浮現蛛網狀黑色紋路,散發不祥氣息。當年四位供奉亦受其害,經天使神光沖刷一年,方祛除紋路。”
“它對武魂殿恨意極深。此次獸潮,極可能由其引發。極北之地資源貧瘠,它選擇此刻動手,恐傷勢已近痊癒。我已遣長老殿四名封號鬥羅馳援,五日內必抵極冬城。”
“萬事小心。”
資訊末尾,附有九幽凍血蛛的詳細能力記載。
孟澤眼底寒光微閃。她未料到,這場獸潮背後,竟藏著跨越八百年的恩怨。
她抬首,環視廳內眾人,聲音沉靜卻清晰:“諸位,獸潮幕後黑手已有方向。援軍三日內即到。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固守防線,同時設法削弱那些被控制的十萬年魂獸——它們,將是破局的關鍵。”
窗外暮色漸濃,獸吼聲遙遠而持續。
幾千裡外的武魂城,一個銀髮男人放下通訊器,一道道人員調令和物資調配從教皇殿發出,全都指向同一個地方——極冬城。他對著西北方向的天空出神,他去不了孟澤身邊,但他會給孟澤提供最大的支援,讓她放心將後背交給他。
? ?今晚結束差不多就要決戰了。
? 過年打掃衛生真的挺折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