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在夢澤殿四周佈下重重禁制,將殿內過於濃郁的天地靈氣和奇珍異寶悄然隱去。她從系統商城中換的聚靈陣和靈田,已被妥善安置在後院空地處,徹底改換了庭院間的生態。
如今夢澤殿內的自然能量,已經不遜於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的生命之湖。那些她十多年來收集的珍稀草木,皆按各自習性種在了合適的地方。孟澤站在後院,望著眼前已是生機盎然的景象,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卻又輕蹙眉頭——空地還剩不少,她的收集之路,確實任重道遠。
“小少主,來比試。”
清冽的嗓音自牆頭落下。孟澤輕巧翻入後院,將一柄木劍拋向正在院中靜立的千道流。為了避免傷到這金尊玉貴的小少主,她今日特意換了木劍。
吃飯,睡覺,“指點”小少主——如今是孟澤人生中的三大樂事。
千道流穩穩接住木劍,手腕一振,劍尖便直刺向孟澤心口,招式乾淨利落,隱隱帶風。孟澤出關已有些時日,直到今日才主動尋他,千道流心中難免存了一絲難以言說的鬱氣。
“很好。”孟澤腳下一動,身子向旁邊滑開半步,恰好避開劍鋒。同時木劍一搭,輕輕磕在對方劍身側面,用的巧勁,震得千道流手腕微微發麻,原本凌厲的劍勢頓時偏了幾分。
“哎呀哎呀,小少主的劍可要拿穩了。”
千道流眉頭微蹙,立刻收劍回防,隨即轉身一記橫掃,木劍帶著風聲掃向孟澤腰間。
孟澤身形一矮,幾乎貼地滑過,木劍從她頭頂掠過去,帶起了幾縷銀髮。
“真可惜,差一點呢。”
她順勢旋身,手中木劍向上一撩,劍尖輕巧擦過對方劍身,輕輕一帶,再度打亂了千道流的節奏。
孟澤的攻勢看似隨意,每一招都朝著千道流的破綻而去。她的步法詭譎難測,忽左忽右間殘影疊生,讓他難以捉摸。
千道流的劍越來越快,卻也越來越急,木劍劈砍刺挑之間,已經沒了最初的沉穩。他手心因用力有些發白,目光緊緊盯著孟澤移動的身影,後背不知不覺冒了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小少主,你的心不靜了。”
“閉嘴!”
千道流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旋身蓄力,將全身氣力盡數灌注劍刃,朝著孟澤肩頭重重劈下。木劍破風,帶著呼嘯的銳響。
孟澤唇角笑意未減,不閃不避,只將手腕輕輕一旋,劍尖如靈蛇吐信,精準挑中其劍柄末端的護手縫隙,指尖暗勁一鬆。
“啪”的一聲輕響,千道流手中的木劍應聲脫手,旋轉著飛出數尺,“嗒”地落在青石地上,又滾了兩圈,停下時,劍身上已沾了幾片海棠花瓣。
千道流垂手立在原地,望著地上的木劍,指尖微微蜷縮,薄唇緊抿,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眸裡,清晰映出幾分不甘與沮喪。
孟澤走上前,彎腰拾起木劍,指尖拂過溫潤的木紋,並未察覺身後青年落在她側臉上那深沉而眷戀的目光。
她轉身將劍遞還,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長輩式的寬慰:“在這個年紀,小少主能與我過這麼多招,已經很了不起了。”
她眉眼舒展,嘴角漾開清淺的笑意,想到方才挑飛木劍的一幕,又頓了頓,認真補充道:“下次我放慢些速度,你多適應幾次,便能跟上了。”
千道流接過木劍,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指腹,心頭驀然一顫,所有情緒最終只化作一句低低的:
“好。”
“先休息一下,一會姑姑手把手教你。”
孟澤今天決心當一個好長輩、好老師!
她在石桌旁坐下,單臂支著線條流暢的下頜,隨手從桌上碟中拿起一塊不認識的糕點送入口中。才一咀嚼,眉頭便輕輕蹙起——甜膩得粘牙。她不動聲色地迅速嚥下,心裡暗想:這般甜東西,還是留給小少主自己享用吧。
千道流將她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默默將一盞清茶推至她手邊。
孟澤接過,愜意地抿了一口,溫潤的茶湯頓時沖淡了齒間的甜膩。她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心中感慨:小少主倒是貼心,被這麼一“賄賂”,一會兒可得更認真教他才行。
日光透過海棠樹的縫隙,灑落在兩人漸漸靠近的身影上。孟澤收斂了平日的散漫,眉眼俱是專注。她側身站在千道流身旁,左手輕托住他持劍的手腕,右手則按在他緊繃的的腰脊處。
“這裡要穩,”她的聲音清冽如泉,“劍招不是靠蠻力,須借腰腹之勢,貫通至劍尖。”
說話間,她指尖微微用力,替他調整沉腰的幅度與劍尖的角度。木劍粗糙的紋理輕輕蹭過青年的手背,傳來清淡的木香。
千道流垂眸,望著近在咫尺的銀色發頂,幾縷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垂落,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小臂,帶起一陣細微而持久的酥麻,悄然漫遍全身。
他喉結微滾,握劍的手不由緊了緊,眼底翻湧的情緒被他死死壓在睫羽之下,只在目光流轉間,洩露出幾分難以藏匿的溫柔。
一陣風過,海棠花瓣簌簌飄落,恰好有一片沾在孟澤肩頭。千道流下意識抬手想去拂,指尖剛伸出半寸,卻又猛地收回,轉而緊緊握住木劍,沉聲道:
“我再試一次。”
孟澤未曾察覺他那一瞬的異樣,只頷首退開半步,目光仍牢牢鎖住他的劍招,連風拂過她髮梢的弧度,都透著一股全神貫注的意味。
“寶兒,你教他的時候怎麼這麼溫柔?”
系統空間裡,毛團子棲桐正不滿地滾來滾去。
“他是他,你是你。”孟澤在心底回應,語氣悠悠,“你陪我練的時候,哪會不是往死裡錘?要不是地面夠硬,你都能把我栽地裡頭。”
她對棲桐那種“昏厥式教學”可還存在不少怨念——在訓練室的日子,不是被打暈,就是累暈,就沒好好睡過一覺。
“哦……”糰子停止滾動,聲音悶悶的。
孟澤在心裡嘆了口氣,解釋道:“他是教皇的兒子,他還小,如果打狠了,教皇會把我打一頓。”
棲桐糰子沒應聲,一動也不動。
“嚴師出高徒,我明白你是為我好,”孟澤語氣軟下幾分,哄道,“只是教學方式……格外嚴格些罷了。”孟澤輕哄著棲桐糰子,這麼老一個統了,竟然還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好……”棲桐糰子翻了個身,輕輕應了,尾巴尖兒幾不可察的地晃了晃。
“話說回來,”孟澤思緒轉回,默默想著,“千道流怎麼會喜歡那麼甜膩的糕點?這個習慣可不大好……往後我還是吃商城裡的吧”孟澤在心中默默感嘆,年紀大了,吃不了那麼甜的。
棲桐在空間裡輕哼一聲,那可是它精心對比挑選的“棲桐嚴選”,怎麼可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