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比劇院內,燈光熄滅。
巨大的IMAX螢幕亮起,派拉蒙經典的群星環繞雪山Logo出現,全場安靜下來。
前一個小時的劇情,坦白說,很平庸。
標準的好萊塢爆米花套路:男主是退役特種兵,為了尋找失蹤的女兒重出江湖。女主珍妮弗是接應他的CIA探員。兩人一路打打殺殺,雖然特效炸裂,飛車追逐也很刺激,但劇情邏輯經不起推敲,臺詞也充滿了美式個人英雄主義的陳詞濫調。
影評人們坐在前排,手裡拿著筆記本,哈欠連天。
“老套。”《好萊塢報道》的資深影評人在本子上寫下這個詞,“除了珍妮弗的身材,毫無看點。”
顧淮東坐在二樓的包廂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他沒看螢幕,一直在看錶。
“甚麼時候出來?”季辰坐在旁邊,雖然手裡拿著一大桶爆米花,但一口沒吃,急得抓耳撓腮,“我都快睡著了。這男主除了肌肉還有啥?演技比我還爛。”
“快了。”顧淮東淡淡地說。
話音剛落,螢幕畫面一轉。
背景音樂突然變得壓抑,大提琴低沉的嘶鳴讓人心裡發毛。
場景切換到了那間審訊室。
葉星晚飾演的Siren出場了。
她沒有像其他反派那樣歇斯底里,或者是化著誇張的大濃妝。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被拷在椅子上。臉上甚至沒有妝,只有蒼白的病態感。
男主走進審訊室,用力拍桌子,試圖用氣勢壓倒她:“炸彈在哪?說!”
Siren慢慢抬起頭。
那一瞬間,整個電影院的空氣彷彿都降了幾度。
她看著男主,就像看著一隻只會狂吠的狗。她沒有說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種輕蔑、無聊、甚至是憐憫的情緒,僅僅透過這一個眼神,就傳遞得淋漓盡致。
“這……”前排那個打哈欠的影評人坐直了身體,手裡的筆停住了。
男主還在咆哮,唾沫橫飛。
Siren笑了。
“你的領帶歪了。”她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金屬的質感,“還有,你女兒沒死。她只是不想見你。”
這句臺詞劇本里沒有。是葉星晚臨場改的。
男主的表情瞬間從憤怒變成了錯愕,那個反應太真實了,因為演員是真的愣住了。
接下來的一分鐘,完全是葉星晚的個人秀。
她雖然被綁著,卻掌握了整個審訊室的節奏。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男主心裡的恐懼。男主在她面前,顯得像個暴躁的巨嬰。
這種心理上的絕對碾壓,比任何動作戲都來得刺激。
觀眾席裡開始出現騷動。
“天哪,這氣場……男主完全接不住啊。”
“她是誰?這個亞裔女演員是誰?我要她的全部資料!”
“這就是Siren嗎?我突然希望反派贏。”
劇情繼續推進。
Siren越獄,那場巷戰。
沒有任何替身。葉星晚的動作乾脆利落,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閃避,都帶著一種殘酷的美感。那是真正練家子才有的肌肉記憶,而不是花架子。
當她用雙腿絞殺那個兩米高的壯漢時,全場不少男觀眾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太狠了。也太美了。
終於,到了最後那場爆破戲。
那個讓無數人魂牽夢繞的三分鐘。
大雨滂沱。
Siren站在高臺上,身後是必死的絕境。
螢幕上的畫面和預告片裡只有三秒的鏡頭不同,這裡是完整的長鏡頭。
觀眾看到了她從瘋狂到平靜,再到最後那一抹釋然的笑。
當那滴淚落下,破碎在火海中的瞬間。
巨大的IMAX螢幕讓這個畫面有了核彈般的衝擊力。
甚至有人在黑暗中啜泣出聲。
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吞噬了一切。
螢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