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半島酒店,燈火通明。
作為顧氏集團名下的超五星級產業,今晚的排場大得驚人。紅毯從酒店門口一直鋪到了宴會廳,兩側擺滿了鮮花——這次不是白菊花,而是極盡奢華的紅玫瑰。
媒體記者比首映禮那天多了三倍。長槍短炮架得密不透風,閃光燈把黑夜照成了白晝。
誰不想看這齣好戲?
那個曾經發誓要封殺葉星晚的顧淮東,如今要腆著臉給她辦慶功宴。這大概是年度最佳“真香”現場,比電影劇情還要精彩。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開啟。
先是一雙鑲滿碎鑽的黑色高跟鞋落地。
緊接著,葉星晚走了出來。
現場安靜了一秒,隨後是更加瘋狂的快門聲。
她沒帶男伴。
一個人,一襲黑裙。長髮隨意地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側,那枚標誌性的六芒星吊墜此刻換成了一條價值連城的祖母綠項鍊——那是林輝為了討好她,特意從拍賣會上拍下來的。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閃光燈的節奏上。沒有那種小人得志的張狂,也沒有受寵若驚的謙卑。她臉上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淡漠,就像是來視察自家後花園的女王。
“葉小姐!請問對於顧總為您舉辦這次慶功宴,您有甚麼想說的?”
“聽說顧總之前並不看好這部電影,這是雙方和解的訊號嗎?”
“顧影帝今晚也會來,你們會同框嗎?”
話筒如林。
葉星晚停下腳步,側過頭,對著那個提問的記者微微一笑。
“和解?”她紅唇輕啟,“我和錢從來沒有仇。至於顧總……我想他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很期待。”
說完,她轉身走進宴會廳,留下身後一片譁然。
宴會廳內,香檳塔堆得半人高,衣香鬢影。
娛樂圈的大半個江山都來了。那些曾經在葉星晚落魄時踩過一腳的人,此刻正端著酒杯,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試圖往她身邊湊。
“哎呀星晚!我就知道你行!當初那部戲沒用你真是導演眼瞎!”
“晚姐,下部戲帶帶妹妹唄?我可以演丫鬟!”
葉星晚隨意應付著,眼神卻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站在主桌旁的那個人。
顧淮東。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手工西裝,剪裁得體,卻掩蓋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陰鬱。他正端著酒杯,接受著幾個董事的“祝賀”,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剛從福爾馬林裡泡過。
在他身邊,站著顧淮西。
顧淮西瘦了很多,眼神一直有些飄忽,直到看見葉星晚進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才驟然亮起,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那是混雜著愧疚與自卑的複雜神色。
“讓我們歡迎今晚的主角——葉星晚小姐!”司儀那充滿激情的聲音透過麥克風炸響。
全場掌聲雷動。
顧淮東不得不轉過身,看著那個正向他走來的女人。
那一瞬間,顧淮東感覺自己的胃在抽搐。
這個女人,穿著一身黑,像是在給他送葬。那條祖母綠項鍊在他眼裡更是刺眼,那是輝煌娛樂送的,代表著她早已投向了敵對陣營。
但他必須笑。
不僅要笑,還要笑得真誠,笑得大度。
“星晚。”顧淮東主動迎了兩步,伸出手,聲音大得足以讓周圍的人聽見,“恭喜。50億票房,這是咱們華星的榮耀,也是整個顧氏的驕傲。”
“咱們華星?”葉星晚沒有伸手。
她只是站在那裡,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淮東懸在半空的手。
空氣凝固了三秒。
周圍的賓客都屏住了呼吸。這哪裡是慶功,這簡直是行刑現場。
“顧總是不是記性不太好?”葉星晚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脆悅耳,“如果我沒記錯,三個月前,就在這棟樓的頂層,您親自簽發了我的解約書。理由是……‘形象受損,無商業價值’。”
顧淮東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系統後臺的情緒值開始瘋狂刷屏。
【來源:顧淮東】
【型別:極度屈辱 怒火中燒 強行忍耐】
【數值】
“誤會,都是誤會。”顧淮東咬著後槽牙,強行給自己找臺階下,“那時候公司管理層判斷失誤。這不,今天特意擺這桌酒,就是為了給星晚你賠個不是。”
“賠不是就不必了。”葉星晚終於伸出手,卻不是去握手,而是從旁邊的侍者托盤裡,端起了兩杯紅酒。
那一抹殷紅在燈光下搖曳,像極了某種危險的訊號。
“既然是慶功宴,怎麼能少了酒?”
葉星晚舉著兩杯酒,緩步走到顧淮東面前,高跟鞋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杯,敬顧總。”
她將左手的那杯酒遞過去。
顧淮東警惕地看著那杯酒,沒接。
“怎麼?顧總怕我在酒裡下毒?”葉星晚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放心,這裡幾百雙眼睛看著呢。何況,我也沒那麼無聊。”
顧淮東只能接過來。那冰涼的玻璃杯壁觸碰到他的指尖,卻讓他感到一陣灼燒。
“這就對了。”葉星晚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端著自己手裡那杯酒,輕輕碰了一下顧淮東的杯子。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
“敬顧總那三千萬違約金。”葉星晚輕聲說道,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如果不是那筆錢,我也沒資本拍《深淵》。說起來,您才是這部電影最大的天使投資人。”
噗——
旁邊偷聽的季辰差點把嘴裡的香檳噴出來。
殺人誅心。
這哪裡是敬酒,這是在顧淮東的傷口上撒鹽,還要用腳狠狠碾兩下。
顧淮東握著酒杯的手在顫抖,酒液在杯中晃盪,差點灑出來。他死死盯著葉星晚,眼底的紅血絲像是要爆開。
如果眼神能殺人,葉星晚現在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但就在這時,旁邊的顧淮西突然動了。
“星晚。”
顧淮西走上前,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決絕,“這杯酒,我替大哥喝。”
他想伸手去拿顧淮東手裡的杯子。
“不用。”
葉星晚手腕一轉,避開了顧淮西的手。
她轉過身,正對著這對兄弟。
舞臺的聚光燈正好打在三人身上,形成了一個極其諷刺的三角站位。
前任,現任仇敵,以及那個掌控全場的女王。
“既然影帝也來了。”葉星晚看著顧淮西,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鋒利,反而多了一絲玩味,“那正好,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她又從侍者那裡拿了一杯酒,遞到顧淮西面前。
“哥哥。”
她喚了一聲。
這一聲“哥哥”,叫得百轉千回,卻讓顧淮西的心臟猛地一縮。以前她這麼叫他的時候,滿眼都是愛慕。現在這麼叫,卻像是在叫一個陌生人。
“這杯酒,你喝嗎?”葉星晚看著他,“為了慶祝我……終於不再是你的累贅。”
全場死寂。
這簡直是修羅場中的核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