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沒有。”
這一次張海碦回答的很快,聽得出來他早就想好了要如何解釋:“我身上紋的不是麒麟。”
這句話雖然只有短短几個字,但已經將一切都說明白了。
賀舟回想起跟張啟靈一起進入隕玉的時候,他一直以為是由於張啟靈接收到了太多的資訊導致出現大腦過載才失憶的。
可張海碦這番話卻完全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想。
張啟靈從隕玉出來之後的失憶可能並不是因為接受了太多資訊,而是在賀舟不知道的時候,他在隕玉里接受了那個勞什子‘天授’。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按照張海碦所說,張啟靈同時也會接收到一個指令,讓他做某些事情。
可是從進入隕玉之後,到後來張啟靈開始慢慢想起一些事情。
這期間對方沒有任何異常的行動,難道說其實那個指令就是在隕玉里完成的?
在隕玉里,當時因為龍脈的緣故,賀舟是完全無法感覺到外界情況的狀態,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張啟靈完全有空也有能力在那個時候做些甚麼。
可是隕玉那樣的地方,張啟靈又能做甚麼?
等等……
如果天授的概念成立,那之前猜測的,張家可能是龍脈最後的機會這個猜測似乎能更加說得通一些。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入隕玉去找龍脈的。
可是這裡又出現了一個問題,賀舟一直覺得張家跟西王母其實是一邊兒的,而西王母和龍脈是互相敵對的存在。
但現在看來‘天授’這個概念卻是一直都存在的。
張海碦顯然不知道賀舟心裡的驚濤駭浪,只是繼續說著關於張家的事情。
南洋的事情確實有張啟山的助力,在後者的幫助下,莫雲高的事情得以解決。
但南洋那邊顯然也回不去了,所以當時張海樓才想要去找到張啟靈。
也是在找張啟靈的途中遇見了還叫蛇祖的張小蛇,後來把對方吸納入了張家才改名的張小蛇。
賀舟將張海碦說的事情填寫在了之前他列出來的那份大致的事件表上,這才猛然發現一個問題。
在他回到老九門之前,海外張家的人就已經跟張啟山有合作了。
難怪……
賀舟心裡最後的那一絲異樣也得到了解釋。
張啟山雖然揹著個叛逃的罪名,可能會擔心被張家本家的人找到之後清理門戶。
但賀舟仍然覺得自己在老九門時期,接近他們的實在太容易了。
張啟山不可能不知道張家內亂分崩離析,但仍舊輕易的相信了賀舟到長沙城來是為了張家別的事情。
現在看起來,並不是當初鋪墊的有多好。
而是海外張家的人早就已經找到過張啟山跟他有過合作了,張啟山也知道出了問題可能會有還殘存的本家人來調查。
‘還以為是我演技太好把他征服了呢……’賀舟後知後覺的想著。
“對於本家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樣,這些就是我能說的所有了。”張海碦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透著無奈:“其他的,你要是想知道,等族長出來之後問他吧。”
賀舟聽懂了對方話裡的意思。
張海碦顯然是之前也聽出來了他想要知道一些關於張家的事情,無論出於甚麼理由。
但當時他沒有立刻回答,估計也是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畢竟這對於生長於張家的人來說不算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現在他把自己認為可以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算賀舟威逼利誘也不會再透露半分。
‘好吧。’賀舟想著,這些訊息已經算是很有用了,至少在這次之前,甚麼‘血脈衰退’,甚麼‘天授’等等……這些東西他都完全不知情。
於是他很給面子的給張海碦遞了個臺階:“我也是為了以後被問起不會一無所知。”
‘雖然大多數人也不會問的這麼深。’他心裡補充了一句,隨後對張海碦說道:“如果之後有涉及到我不瞭解的事情,會以不記得作為理由。”
不得不說,張家這個‘天授’的概念實在是相當方便賀舟鑽空子。
其實張海碦把這件事說給賀舟聽也是跟對方同樣的想法。
說到底,賀舟確實不是張家人,雖然大多數的事情可以用不生長在張家這個理由搪塞過去。
但本家內部一些硬體設施仍舊是無法避免的問題。
其實比起這些,張海碦最擔心的是賀舟沒有麒麟血這件事。
雖然對方身上也有特殊之處,但明顯具有非常強的針對性,並不像麒麟血那樣能廣泛使用。
遇到與蠱相關的還好,但跳開這個範圍。
哪怕是最普通的蚊子,賀舟那身上的血液也對付不了。
如果不是現在整個張家找不出一個有麒麟血的人,張海碦都用不著非要將這些對於張家來說機密的事情告訴一個外人。
賀舟這邊倒是沒有擔心麒麟血的問題,畢竟在他看來,並不是每個人都值得擁有麒麟血的人放血救人的。
升米恩鬥米仇。
誰知道把這種擁有特殊能力的血液隨意展現出來,會不會養出來第二個汪家。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他自然也沒有放血的義務。
話題告一段落,張海碦就想掛電話,今天他實在是做了太多違背祖宗的決定,需要緩一緩。
可電話還沒掛,就聽見賀舟的聲音再次傳來:“等等,最後一個問題。”
他忍住了罵回去的衝動,咬著後槽牙道:“說。”
“既然你說墨脫那邊的喇嘛廟其實是張家曾經的據點之一,那在雪山裡的康巴洛人跟張家是甚麼關係?”
“康巴洛人也幾乎被滅了,這個問題不是必要的。”張海碦拒絕的非常乾脆。
但賀舟卻從他的這句話中聽出來了一些資訊。
‘也幾乎被滅’說明康巴洛人現在的處境很可能跟張家一樣,而張海碦的態度說明康巴洛人並不是獨立存在的一個族群,他們可能在很早之前與張家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