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的最後,賀舟還是又提醒了張海碦一遍,讓他小心汪家最近肯定會有動靜。
他一天到晚可以待在四合院裡不出門,可海外張家那邊人多眼雜,必定會成為汪家的其中一個突破口。
“知道了。”張海碦答完就要掛電話,卻被賀舟帶著遲疑的聲音叫住了:“還有事?”他有些不明所以。
賀舟猶豫著開了口:“當年分散出來的張家人,無論本家還是外家,除了你們那邊,其他地方還有嗎?”
這個問題問出來,張海碦那邊就陷入了安靜,只能聽見背景時多時少的煙花炸響。
雖然對方甚麼也沒說,但賀舟卻已經明白了答案。
掛掉電話,他將最後一口餃子塞進嘴裡,無聲的嘆了口氣。
其實賀舟一直覺得,‘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像張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就算內憂外患,也不至於本家全軍覆沒,一點後手都沒有留下才對。
可是無論重來幾次,他都只見到了張海碦這一支海外留存下來的張家人。
內陸除了張啟靈一個人以外,只剩下當初陳皮阿四去鏡兒宮的時候那山裡的苗人可能是張家的守山人。
但從後續的事情來看,這群人也不一定就是本家分離出來的那批。
很有可能跟張千軍萬馬的師父一樣,一直都是留守在外面的一支。
這次問張海碦之前,賀舟雖然已經有所猜測,但畢竟對於這部分內容不熟悉,他仍舊覺得可能是自己不夠接近核心。
即便張家本家真的還有人活下來,張海碦那邊也是捂得嚴嚴實實的,不會輕易告訴他。
可現在對方的反應看來,恐怕真的就是如表面一樣,只剩下張啟靈一個人。
那些躲過了當初張家內部動亂外部圍殺的張家人,此後也全部都隱姓埋名不再回應張家的召喚。
賀舟皺著眉,總覺得這件事其中似乎還缺少了一個重要的環節。
如果這件事放在之前幾次,他或許只是想想就算了,反正張家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不見得是好事。
可這次,因為‘復活聖嬰’的計劃,他和張海碦,甚至和現在的整個張家都變成了深度繫結。
不是合作,而是徹底的綁死,且無論‘聖嬰’計劃是否成功。
所以對於和自己繫結的人,即便知道張海碦不願意提及這件事,他還是需要搞清楚。
畢竟,難保現在不會還有激進的張家人隱姓埋名的活著,他們不回應現在張家的召喚,並不代表不會對‘聖嬰’這兩個字產生反應。
可是,不知道是張海碦沒有參與,還是他仍舊有所保留。
從所知的張啟靈身世開始盤張家的事情,賀舟總覺得中間少了些東西。
剛剛一問,除了真的問題以外,也是提醒張海碦。
現在他們完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如果還有之前沒說的事情,儘快說了免得後面戲唱起來了,才發現演戲的兩個主演拿的是不同版本的劇本。
賀舟站起身走向書案邊,拿起了一支筆和一小沓列印紙。
作為一個始終擁護‘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的人,他決定先將已知張家的事情列出來,再看到底是甚麼地方不對勁。
他坐在書案邊抬起筆,手腕懸停在空中卻遲遲沒有落下。
賀舟頗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心裡盤算著從哪裡開始算起比較好。
他掙扎了半天,最終將第一筆落在了他熟悉的一個事件上。
【泗州放野。】
賀舟記得張海碦說過一件算是比較重要的事情。
他第一次見到張啟靈的時候,對方的年紀相當小,而且是在本家的地盤上,而第二次見面則是在十年後放野。
也就是說泗州放野的時候是兩人第二次見面,而那個時候張啟靈比張海碦甚至大多數參加放野的張家小孩年紀要小。
不僅如此,按照張海碦的描述,張起靈並不是第一次進入泗州遺蹟。
後者在年齡只有個位數的時候曾因為血液的驅蟲性而長時間留在地下被人放血。
他跟參與放野的其他張家小孩子不一樣,張啟靈很清楚泗州遺蹟到底意味著甚麼、
但第二次正式放野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那個地方。
雖然張海碦沒有刻意表述過這件事的緣由,但從他對於張啟靈的隻字片語中還是能察覺一些問題。
比如在遇到那些會鑽身體的蟲子時,張啟靈提到他有非要下去的理由,但張海碦沒有,他勸說了張海碦等人離開。
比如張啟靈看起來目標明確等等……
賀舟一直猜測張啟靈那次以放野的名義前往泗州遺蹟本身其實並不是單純的參與張家小孩子的成長儀式。
更像是本身就帶著任務去的。
可是問題又來了,為甚麼張家要一個那麼小的孩子單獨去泗州執行任務找東西?
賀舟在‘泗州’兩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泗州遺蹟是特殊的,可既然是特殊的,那就更不應該將事情交給張啟靈了。
畢竟那個時候的張啟靈還不是張啟靈,他也不是眾望所歸的族長。
按照張海碦當時對張啟靈的態度可以反推,整個張家內部對於張啟靈的存在都是不怎麼滿意的。
而且雖然張海碦後面沒有說,但賀舟卻能感覺到,張啟靈在張家的地位變化應該就是從泗州這件事後開始的。
‘他從泗州帶出來了一件對張家非常重要的東西。’
賀舟將這行字寫在泗州放野的旁邊。
可以確定的是,早在張啟靈和張海碦放野之前,張家內部就已經變得非常緊張。
那個時候‘聖嬰’的事情應該是被汪家捅出來了,張家內部信仰崩塌導致混亂。
所以……
賀舟的目光落在紙上‘重要的東西’五個字上。
張啟靈很可能從泗州回去之後就已經被內定了族長之位,甚至有可能泗州這件事就是張家本家給他的一個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