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反汪小媛這件事對無邪和謝雨臣來說似乎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畢竟後者把此事放在了梁灣的事情之後。
這大概是由於兩人對汪小媛是否能成功都保持懷疑,所以擁有鳳凰紋身的梁灣反而更加重要。
按照汪小媛的說法,鳳凰紋身在汪家的重要性不亞於麒麟紋身在張家的重要性。
它所代表的東西已經不僅僅是血脈的關係那麼簡單了,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作為信仰的結果。
可說實話,賀舟完全不明白汪家這麼做的意義。
這群人學習張家,如果是去其糟粕取其精華也就算了,就當是吸收張家千年來總結出的好東西化為己用。
可是汪家人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這麼全部都照搬了張家的模式,甚至人家張家有麒麟和窮奇的紋身,以用於本家與外家之分。
汪家就依葫蘆畫瓢整出一個鳳凰紋身。
賀舟在第一次知道的時候是真的無語,好歹張家人的紋身能證明血脈的純度,像是張海樓那種獲得了紋身的外家人還能擁有長生血脈。
你汪傢什麼血脈都沒有,就硬要套,汪藏海也別太愛了。
而且作為一個最清楚張家是怎麼亂起來的暗中操盤者,汪家居然就這麼自己創造了把柄。
‘聖嬰死亡’的事情到最後都鬧成那個樣子了,難道還不能說明將普通的人列為特殊存在風險有多大了嗎?
自己給自己製造弱點也算是少見了。
‘或許汪家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賀舟在自我安慰道:‘只不過幾百年的時間太長了,長到他們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一不留神就想多了,賀舟拉回思緒聽著謝雨臣說無邪似乎想要讓汪小媛多掌握一些‘運算部門’的情報。
不過他們都很清楚,即便汪小媛的臥底計劃做的非常完美,也不一定能有機會接觸到核心機密。
畢竟按照汪小媛的年紀,如果能知道汪家這麼重要的事情的話,恐怕早就被安排進入‘運算部門’變成其中一員了,而不是一直被派遣出來做這些收屍、滅口的活。
這種滅口的事情,無論誰來,賀舟覺得都是在髒手,汪家卻仍舊把她派出來,可見平時在家族中本身也並不怎麼受到重用的。
如此即便汪小媛從回去開始奮發圖強也為時已晚,而且還容易被汪家那群敏感多疑的人察覺出問題來。
到時候汪小媛暴露是小,被汪家知道無邪早就開始計劃對付他們才是大問題。
但即便知道汪小媛回到汪家之後能做的事情不多,無邪和謝雨臣還是把人放了回去,最重要的就是為了以後梁灣的身份留下在汪家內部的後手。
賀舟沒想到,自己以為只是睡了一個晚上,醒來卻發現無邪的計劃居然都已經走了這麼遠了。
“還有一件事……”謝雨臣坐在床邊垂著眼眸,這次他的話顯得有些猶豫,似乎很是為難。
一向殺伐果決的謝當家很少會在正事上露出這種表情,賀舟看著對方的表情,念頭在腦子裡來來回回打轉了好幾圈,也想不出來到底有甚麼事情能讓謝雨臣露出這種模樣。
“瞎子前段時間給你辦事回來之後不是提到一件事嗎。”謝雨臣解釋著。
賀舟輕微的點了點頭:“你是說,無邪利用我身份傳播假訊息這件事吧。
瞎子之前回來的時候說這訊息的風向似乎有些問題。
難道那已經有人在開開始動手了?”
謝雨臣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假身份的設定現在應該是真的坐穩了。
但是事情朝著我跟無邪都沒想到的方向發展下去了,這其中要說沒有別的推手恐怕不可能變成這副模樣。”
他臉色難得帶了些難看,但聽完之後賀舟本人卻反而沒甚麼太過吃驚的樣子,反而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好奇:“那現在是甚麼方向?”
“現在很多人私底下都在說,你其實是張啟靈的兄弟,比起曾經九門的張啟山,要更加接近張家的血統。”
賀舟似乎被無語到了一般:“汪家真有意思,現在這個訊息明顯於汪家不利,可眼下卻居然讓它發展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
到底是他們就是訊息的始作俑者,此後有更深層的計劃,還是才任由各種資訊混亂的傳播著,而他們也不在意有沒有觀眾。
當初要不是他們竭力將‘張家’這個特殊群體的存在當成八卦一樣宣揚了些許出去。
就憑現在九門這些人,能有多少知道東北張家的。
別說傳謠了,先搞清楚東北張家就夠的一陣鬧了。”說罷他還輕笑了一聲。
謝雨臣見賀舟只提到了汪家的事情,隻字不提他本身,忍了忍還是提醒道:“訊息發散至現在這種程度其實已經偏離了我們最開始設定的紅線。
如果只是張海碦那樣的情況倒也還好,可是張啟靈的張家血脈本身十分特殊。
張家當年雖然因為內亂而導致分裂,可是在內陸,除了張海碦那邊的人以外,不乏其他分裂出來的人。
這個訊息傳出去不一定是好事,恐怕會給你引來不小的麻煩。”
對於謝雨臣的話,賀舟彷彿早就料到了一樣,他無奈的笑了笑看向對方說道:“在跟無邪確定要實施這個計劃的時候我就已經準備好了流言失控的準備。
‘人言可畏’這四個字,在任何時候都一樣。
或許最開始我們能控制得住那些傳言的方向,但即便沒有汪家的加入,一旦有心人想要利用,也根本無法避免他們將有利於自己所處位置的版本改變然後再次傳播出去。
所謂的‘紅線’也不過是僅能做到提醒作用而已。”
謝雨臣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作為八歲開始成為謝家少當家,即便曾經有二月紅的庇護,仍舊深刻的體會過被潑髒水的感覺。
甚至潑髒水已經算是輕的了,他小時候的房間,所有窗戶都是用黑布給蒙了的,就是不希望被看見、被盯視、被惡意的打量,同時也不想因為自己無法控制表情而被人猜到心思,所以用了那種最笨的辦法。
可是賀舟這次要面對的卻不僅僅是盯視,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