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吃早飯的謝雨臣忽然聽見手底下的夥計來報,賀舟和黑眼鏡上門拜訪,伸筷子的動作都停頓了一瞬。
他叫夥計先把人放進來,才不太確定的將視線落在掛鐘上,時針指向七,分針指向六與七之間。
原本他擔心著這麼早來找他,恐怕有甚麼大事。
結果腦子裡各種想法猜測還沒完,就看見滿臉笑容跨進房間門的黑眼鏡,和後面看起來心情很好的賀舟。
黑眼鏡懷裡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不少東西,一見到他就呲著個白牙:“花兒爺,正吃早餐呢?這不趕巧了嗎,我跟阿賀今天去早市還給你帶了吃的。”
謝雨臣放下筷子挑眉:“你們居然去早市?”
他這句話中的‘你們’顯然更多的是指代賀舟,畢竟跟對方熟識的人都知道,他一般沒有要事是不會早起的。
賀舟看著謝雨臣桌上的早飯,頓時有種十分健康養生的感覺,但也是肉眼可見的寡淡。
他想起謝雨臣要唱戲,所以肯定要保護嗓子。
賀舟頓時感覺當時在早市上選擇帶艾窩窩實在是正確的決定,自己跟黑眼鏡兩人吃的那一路,估計沒甚麼謝雨臣能入口的。
想到這裡他又咽了咽口水,雞蛋漢堡真的很好吃,裡面加的那個醬簡直就是靈魂所在,要是四合院周圍有小攤販賣就好了。
嘶……
實在不行在家裡做試試呢?
張千軍萬馬都敢挑戰攤煎餅果子,他為甚麼不可以挑戰做雞蛋漢堡?
不對。
賀舟連忙把思緒拉回來,他現在哪裡有時間學做雞蛋漢堡啊,得先把汪家人下鍋辦了才行。
他思緒亂飛間,黑眼鏡已經把懷裡的艾窩窩拿了出來放在餐桌上。
謝雨臣好奇開啟,就見裡面兩顆雪白的糰子上點綴著鮮紅色,煞是好看。
他有些好笑拿起筷子:“你們兩倒是不嫌麻煩。”
蒸熟的糯米在反覆捶打下卻依舊保留了微小的米粒狀態,表面滾上一層薄薄的熟糯米粉,讓簡單的東西口感變得更加有層次。
一口下去,舌尖上還能感覺到一粒粒糯米的輪廓,軟糯彈牙而不粘牙。
餡料是白糖、芝麻、瓜子仁、山楂糕,還有些許青梅末等混合而成。
咬下去時,餡料會輕輕散開在口中,有種“入口即化”的感覺。
保留著顆粒感的餡料,讓人在咀嚼時能吃到脆香的芝麻、瓜仁的油香、有嚼勁的京糕丁。
謝雨臣挑了挑眉,看向賀舟,對方那眼巴巴等著的樣子讓他忍不住想笑。
賀舟正擔心謝雨臣不喜歡這種甜食,想著要不下次也給他買雞蛋漢堡算了,沒有人會不喜歡雞蛋漢堡。
就看見對方臉上綻開笑意,那雙剪水秋瞳笑開的瞬間彷彿是江南三月的湖光。
所謂‘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眼波流轉間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讓人無法抓住。
“挺好吃的。”
聲音將賀舟再次飛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謝雨臣見他出神以為賀舟也想吃,於是問道:“你要嚐嚐嗎?”
後者連忙擺手,這次是一點猶豫都沒有:“不不不,花兒爺,我差點就撐死在早市裡,現在是連口水都喝不下去了。”
聽他這麼說,黑眼鏡笑倒在餐桌上:“剛進早市的時候阿賀還問我,為甚麼一種吃的就買一份,是不是摳門兒。”
他這麼一說,謝雨臣也沒忍住笑了一聲。
其實他也沒怎麼去過早市,以前是擔心在那種地方被人暗算,現在是身份問題不方便去。
但謝雨臣好歹也是生長都在京城,雖然沒有參與過,卻還是比賀舟這個南方人見得多一些。
面對兩人無情嘲笑,吃撐了的賀舟一點招都沒有,只坐在椅子上看天花板假裝甚麼也沒看見。
謝雨臣家教很好,看他吃飯是一種享受,動作不疾不徐,吃相也很好。
賀舟看著他吃東西,看著看著就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下開始眼睛打架。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那麼一點暈碳了。
在賀舟覺得要忍不住睡著的時候,筷子放下的聲音後是謝雨臣的聲音:“所以,你們今天一大早來,就是專程給我帶甜點的?”
“那是!”黑眼鏡想都不想就應了:“我們去逛早市,怎麼也不能忘了花兒爺您呢不是?”
賀舟張了張嘴,很想提醒黑眼鏡,當時在四合院的時候,明明是他先把謝雨臣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早市上要不是自己提了一嘴,這瞎子哪裡想得起來帶甜點。
不過對方都這麼說了,賀舟也不會當著金主的面拆臺。
正想著,就聽黑眼鏡又繼續說道:“然後順便蹭個午飯。”
起身打算回書房的謝雨臣聽見他這話,露出無奈的笑意:“這句話像是真的。”
賀舟和黑眼鏡也連忙站起來跟上,後者還在努力維持自己的話:“別啊花兒爺,上一句話也是真的!我的真心天地可鑑啊!”
賀舟差點就轉頭看看窗戶外有沒有突然變了天色,就怕一道雷劈下來把這不要臉的傢伙給劈死了。
原本正在糾纏謝雨臣的黑眼鏡敏銳的察覺了賀舟那稍微偏頭的動作。
“阿賀!你在看甚麼!你也不相信我,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某些方面的神經總是格外發達。
賀舟抿著唇,看向謝雨臣的眼裡滿是無辜。
黑眼鏡一看,頓時跳起來。
他身高腿長的,要不是考慮到賀舟身上的傷,整個人就要撲上去:“阿賀你跟誰學的,學壞了!”
賀舟轉頭看著他,臉上沒甚麼表情,眼裡卻透著茫然。
黑眼鏡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我知道了,你跟啞巴學的,你說你學甚麼不好。”他恨鐵不成鋼。
賀舟心想,他學的可多了,還沒完全表現出來呢。
當初可是順利唬住了張啟山、張小蛇一干人等。
而且接下來要成為‘聖嬰’,也是時候提前適應一下了。
謝雨臣顯然沒理會黑眼鏡的控訴,他轉頭看向賀舟詢問道:“中午想吃甚麼?”
‘那可太多了。’賀舟在心裡盤算:“烤肉?”
“不行。”
“火鍋?”
“不行。”
“……”
“?”
“您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