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並沒有隱世高人,也沒有滴血認主。
男人沒多久就死了,只剩下寡婦和幼子,寡婦一人帶著孩子已經是獨木難支,孩子生病更是雪上加霜。
最後只能靠典當度日,可是即便是典當,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裡能有多少東西拿來典當?
而那樣一個連當鋪都不願意收的章自然也不會有人贖回,最終塵封在了記憶中,直到陳皮找上門。
賀舟尷尬的咳嗽一聲,明明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霍秀秀的小說了。
他看向黑眼鏡:“沒甚麼。不過到現在為止我也沒聽出來這跟涼山那次夾喇嘛有甚麼聯絡。”
“彆著急嘛,這不正說著呢。”黑眼鏡一副‘年輕人沉不住氣’的模樣,看的賀舟一陣牙癢。
很有分寸,知道不能浪太過的黑眼鏡在賀舟拿刀之前連忙繼續講故事。
“那章被收到當鋪之後就壓了箱底,因為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做甚麼用的,所以乾脆與一堆玉石把件放在了一起。
當初他家祖宗離開京城前不是捲走了當鋪裡的東西來著,那章就是混在一堆把件裡被帶走的。
按照他的說法,後來他們改行做土夫子後也調查過那東西的來歷。
除了能看出來章上刻的東西像是涼山一帶少數民族的圖騰以外,其他的毫無頭緒。”
賀舟深吸了一口氣:“所以,陳皮的資訊並不是單純是來源於他,還有一部分,比如具體的位置是其他渠道獲得的訊息。”
說到此處他忽然停頓了片刻:“不對啊,涼山夾喇嘛那次我在,沒見著他手底下的人拿甚麼東西出來。”
當時他們大多數時候都是暴力破門,這也是黑眼鏡找的那人為甚麼後續去發現進不去的原因。
“那老小子賊精。”黑眼鏡說道:“當時他跟陳皮說那東西早就被他爺爺給打包賣出去了。
我估摸著他是覺得陳皮刻意來打聽的東西沒那麼簡單,所以給自己留了一手。
他雖然沒黑吃黑陳皮的膽子,但跟在後面撿漏的心思是肯定有的。
話說,那墓裡到底有甚麼?”
黑眼鏡正好錯過那次陳皮夾喇嘛,加上賀舟讓他調查,導致越來越好奇。
賀舟皺眉斂眸,黑眼鏡見他這樣子又開口:“不方便就算了。”
前者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一瞬,隨後解釋道:“倒不是不方便。”
賀舟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神色:“其實是我也不清楚到底有甚麼重要的東西。
之前我跟你,還有小哥一起去西南那邊的時候,謝家的夥計不是說過嗎。
當時摸出來的東西我確實沒有在意,要不是謝家的夥計提醒根本想不起來那個被另外放進去的東周青銅器。”
他覺得自己又開始頭疼:“現在看來,謝家和陳皮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方向調查出了同一個地方。
那個墓是很險,但真的沒甚麼技術性,跟索氏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除了那東周的青銅器……”
賀舟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況。
良久還是搖了搖頭:“真的沒甚麼特別的東西了,都是很常見的陪葬品,玉器瓷器之類的。”
黑眼鏡也沒有追問,賀舟這樣子確實不像是演的,而且他在道上夾喇嘛的規矩完全透明,不要東西只要錢。
所以下去之後不會在意摸到甚麼也確實正常。
“剛剛說涼山那個墓陳皮還有別的訊息來源,這事兒我也查了。”黑眼鏡接著說道:“大概在去涼山前幾年,他在廣西一帶活躍你知道吧。”
賀舟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他在廣西遇見了被越南人當做人餌的啞巴。
在把啞巴帶走之前,他在那一帶跟越南人做過生意。
具體交易了甚麼我沒查出來,但我猜‘搬山道人’這個線索就是從越南人嘴裡,或者他們交易的東西里得到的。
後來才開始順著這條線索又調查了相關的東西,最後查到祖上做號房的那人頭上去了。”
‘交易了甚麼……’賀舟腦海裡飛快閃過一幕幕畫面。
黑眼鏡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當時他回去之後帶著張啟靈跟蹤的那幫越南人就是讓陳皮查到涼山上去的線索之一。
他記得陳皮買下了那幾個越南人手裡的藍色礦石匣子,那匣子上有非常濃烈的蠱蟲味道。
後來他跟張啟靈分開行動,他去拷問了那幾個人,得知陳皮不僅買走了匣子還一起買走了一塊玉。
而陳皮之所以會買下那些東西,是因為越南人給他講了那一帶山裡的故事。
山裡住著神仙,裡面有長生不老藥。
“我覺得中間有一部分資訊缺失。”黑眼鏡見賀舟沒說話,說著自己的猜測:“我跟四爺合作的時間也不短,他要是調查個甚麼事兒,但凡露出點風聲我肯定能知道。
但剛剛說的那些事兒,要不是你讓我刻意去查,我也只知道他大概甚麼時候找人夾喇嘛,細節完全不知情。”
說著,他看向賀舟,似乎在觀察對方的臉色:“啞巴……應該知道一些,廣西那邊的事情。”
即便是隔著黢黑的墨鏡,賀舟也能感覺到黑眼鏡那充滿了探究和好奇的目光。
他知道,這人已經好奇他之前的事情很久了。
當初他用來騙張啟靈那張地圖就是他們已經很早就認識的鐵證,只要不是重開,這件事就永遠無法被抹去。
這叫甚麼?這就叫作繭自縛。
以為地圖是坑了張啟靈一把,沒想到回過來坑的還是自己。
賀舟略感頭疼的抹了把臉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瞎子,你有話就直說。”
彷彿獲得了特赦令一般,黑眼鏡身體走坐直了:“啞巴沒跟我具體說那地圖的事,但自從廣西陳皮把他帶回來之後,我跟他也算是搭檔了。
要是這期間他跟你認識,那我肯定也能提前認識你。
所以你們是在這之前認識的,對嗎?”
“對。”賀舟沒有猶豫,十分爽快的承認了這件事,他看著黑眼鏡反問道:“你跟花兒爺不是早就查過了嗎,非要我親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