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追著帶走張小魚的‘山神’,張啟山和齊鐵嘴分開了,只留了些親兵保護後者。
落在後面的齊鐵嘴走的是與張啟山不同的路,他那條路的視野更加開闊,也相對安全的多,自然也需要花更多的時間。
張啟山在榕樹林深處遇險,齊鐵嘴也發現了這次出發前算的卦有問題。
雖然張啟山不信卜吉兇,但出發前齊鐵嘴還是起了一卦。
卦象顯示有驚無險,但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這個卦象的範圍。
無邪問道:“齊家有三不看你知道吧?”
賀舟點頭,隨即明白了無邪的意思:“紋麒麟的不看……但據我所知張啟山和其親兵裡沒有人是紋麒麟的。”
無邪補充道:“按照我爺爺的說法,齊家之所以不看紋麒麟的人,是因為算不準看不明白,還容易把自己套進去。”
這話聽得賀舟有一瞬的心虛,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繼續聽無邪講故事。
出發前卜的卦顯然是不準的,應該是受到了干擾。
齊鐵嘴當時懷疑了很多可能,比如那個像是巨大的肉蟲子一樣的‘山神’會不會曾經是一個紋麒麟的張家人,被用作長生實驗改造成了現在這樣?
又或者,他們一路帶著的那個本身要用來祭祀的嬰兒才是紋麒麟的人?
但這些猜測齊鐵嘴根本無法驗證,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已經出來了,卦象是有問題的。
比起糾結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不如思考補救的辦法。
很可惜的是,在齊鐵嘴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張啟山這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山神’被殺死,而跟著張啟山的親兵裡,只剩下張小魚還算是活著,其他的全部被‘山神’嚼碎吞進肚子裡了。
可張小魚被‘山神’劫持太久,而‘山神’又透過控制張小魚的大腦與張啟山交流。
導致張小魚大腦受損,已經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不確定能否醒過來。
此時張啟山等人已經處於這片榕樹林的中心。
所謂的榕樹林其實是一棵巨大的榕樹,在無數年的延伸之後,氣生根與氣生根融合又再次成長組成。
這樣獨木成林的中心自然就是最早的那棵巨大的榕樹。
而這棵榕樹樹冠上,架著一口巨大的黃銅棺材,周圍的樹枝與樹根糾纏,攀在黃銅棺上。
張啟山和齊鐵嘴爬上樹冠仔細檢視這黃銅棺。
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但黃銅棺上鑲嵌的各種寶石,在火光的照耀下仍舊能反射出光暈。
這口棺材像是漢代左右的東西,兩人研究了一陣,卻得出所謂的棺材似乎也不像是棺材。
反而更像是‘盆栽’用的盆,而從這盆裡長出來的那種與周圍榕樹截然不同的東西則更像是原本栽進去的東西。
畢竟沒有誰家會給棺材周圍打上連通內外的孔洞。
不過,無論是不是棺材,張啟山必然是要將這上面的蓋子開啟的。
在他喊人開棺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這棺材在這裡,肯定和那個怪物有關係,寨子裡還保持著每年的活祭,是為了長生,這些可能是線索……”
賀舟眯了眯眼睛,無邪顯然察覺到了他這個細微的動作:“你也發現了。”
前者沒有接話,但已經預設了無邪的猜測。
“我也不知道這些話到底是張啟山說的,還是我爺爺編的,這話顯然指向那次張啟山進山的目的不單純。”
一直充當司機和胖子聽了半天的故事,終於是找到時間插話了:“那可不,我說,咱雖然不瞭解你們九門那張大佛爺。
你們想啊,他一個軍閥成分,還能混到後面,那能是普通人?
你說他為了停止活祭的陋習,可能會有這個原因在其中吧。
但我覺得這部分原因佔比很小。
明知道有危險,還帶上一個拖後腿的師爺,那不是閒得蛋疼嗎?”
賀舟和無邪在後視鏡內對視一眼,顯然都覺得胖子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車內靜默了一瞬,無邪開口道:“我之前在聽故事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在張啟山進山尋找‘山神’這個故事上,缺乏必要性和唯一性。
但在今天胖子點出來之前,我確實沒有往那方面上考慮。”
說完他下意識透過後視鏡去看賀舟的反應,對方並無任何意外。
“甚麼性?不是天真,你說話能不那麼嚼字兒嗎?咱這車上就你一人是大學生是不?”胖子連蒙帶猜的聽懂了無邪的話,並順嘴表示了抗議。
‘沒有學歷的賀舟’感覺自己被無形之中掃射到了,想辯解但發現自己確實沒有上過大學。
過來的身份是龍脈給的,根本沒有上學這個概念。
天哪……
他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在今天之前,他居然沒有意識到其實自己應該是個文盲來著。
賀舟這表情落在無邪眼裡頓時感覺不好,他連忙岔開話題道:“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明,但這是最合理的猜測。”
崩潰了一秒的賀舟瞬間調整好了心態,順著無邪的話接下去。
希望對方不要思考太多,關於之前他說話也帶著某些‘學術意味’這個漏洞。
“我瞭解的也不多,不過事情大概是可以串起來的。
首先是老九門時期,嚴格意義上來說張啟山就是軍閥,由他牽頭組成的老九門從成分上來說,確實是有問題的。
這一點在後面霍家跟京城的勢力聯姻可以證明。
想要洗白身份必定需要投名狀,第一次會戰後,他的能力肯定被上面看見了。
而張啟山的身份特殊這件事在九門裡其實完全不是秘密。
甚至九門外一些人應該也對‘東北張家’這個概念有模糊的印象,這是其一。
其二,從花兒爺和張海碦兩邊的資訊可以確定,五爺是在第一次會戰之前就發現了黑飛子或者黑毛蛇的存在,並且在刻意訓練狗分辨味道。
也就是說,在會戰之前汪家就已經開始關注九門,關注張啟山了。
那麼張啟山作為張家人這件事基本可以算是透明的狀態。
如果我是汪家人,在張啟山被上面注意到的時候,做甚麼最有利於我?”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