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收起手機,看著桌上張海碦帶過來的飯菜出神。
目前看,以張海碦為首的海外張家沒有他離開老九門之後的詳細資訊倒是能說得通。
內亂已經讓他們自顧不暇,很難在那個時候還去密切關注一個剛加入張家不久的外姓人。
而按照張海碦解釋的,張小蛇最後一次給他訊息,確實有提到另一個‘張家人’的存在。
只不過不知道甚麼原因,又或者在之前的信件中已經有所描述,總之並沒有說太多那個‘張家人’的特徵。
就目前海外張家人這群人的反應來看,即便張小蛇曾經確實詳細描述過他偶遇的那個‘張家人’,張海碦他們也沒有把這個人往賀舟身上想。
即便是賀舟已經明確問出了相關時間的事情,看張海碦的表現,似乎也仍舊沒有太大懷疑。
雖然謝雨臣並沒有說明具體是找到了甚麼資訊,但看樣子應該會有某些較為隱晦的記錄。
這倒也在賀舟的預想之中。
其實這個問題他在京城的時候就可以問了,賀舟卻並沒有當著面直接問出來。
一來,以謝雨臣、黑眼鏡這些人的敏感程度,如果當面詢問,萬一被看出來甚麼端倪反倒是不好。
二來,如果在京城的時候就直接詢問,說明賀舟這個結論是在鄂省的時候就已經得出來了。
那麼很難說無邪這個瘋狂的傢伙會不會還要再去一趟。
到時候很多痕跡他根本無法解釋。
但來到海外張家的駐地後再問卻不一樣。
在所有人看來,他都是在跟海外張家的人再次接觸之後,才發訊息詢問其他人。
那麼其中有一部分線索必定也是來到海外張家的駐地之後才知道的。
這其中又同樣有很大可能是因為海外張家這次以夾喇嘛的名義找賀舟一起去鄂省,從中發現了甚麼意料之外的痕跡或者線索。
總之,將詢問的時間確定在來到海外張家之後才是最合適的。
而且即便這個訊息之後真的透過某種渠道透露出去被汪家人知道了。
他們也只會以為當初張海碦從鄂省帶回來的東西更加有可信度。
這正是賀舟樂意見到的事情。
至於他為甚麼非要將這件事問清楚。
這些年的經歷告訴他一個道理。
有些事情在確定了非常危險且容易出現暴露風險的時候,就需要提前排雷了。
至少主動調查,即便後續真的出現問題,也好有個心理準備,提前編故事。
但如果突然暴雷,到時候別說是心理準備了,恐怕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瞬間就會跌入谷底。
就現在的結果來看,賀舟的對策針對張家這邊顯然是正確的。
張家這邊張小蛇至少缺乏對當初在老九門時期的他的具體描述。
至少不會把那個所謂的‘張家人’和現在的賀舟聯絡起來。
有著這種效果,即便後續張小蛇活過來了跟他對峙,賀舟也能把鍋甩出去。
至於九門……
雖然同樣可以推理出那幾個人沒有留下具體描述直接指向賀舟。
但是謝雨臣的回覆也確實證明了,老九門畢竟不是鐵桶一塊,始終還是有隻言片語資訊留存了下來。
這倒還不是賀舟最擔心的。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黑眼鏡跟謝雨臣當年的表現,顯然是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察覺了時間在他身上停止這件事。
以賀舟對黑眼鏡的瞭解,恐怕對方早就調查過他的過去。
對方之所以沒有直接舞到他面前來,無非是現在互相都還是利益相連的關係。
特別是在賀舟跟無邪達成了合作,打算一起對付汪家之後。
更麻煩的是黑眼鏡不僅知道長生、西王母、青銅門這些只有張家人才涉及的隱秘,同時也知道張家存在的歷史。
他畢竟跟張啟靈一起待過那麼長一段時間。
某種意義上,張啟靈對黑眼鏡的信任程度是非常高的。
至少在他認識無邪和胖子之前,黑眼鏡絕對算得上張啟靈的密友。
一個知道這麼多的人,和一個極為敏銳的謝雨臣湊在一起。
只需要一點點蛛絲馬跡,甚至似是而非的風聲,絕對能發現賀舟身上有大問題。
而想要編造一個能讓兩個人都信服的故事顯然非常考驗技術。
這也是為甚麼賀舟連傷都還沒好就急吼吼的非要來海外張家駐地的原因。
最開始的一兩天黑眼鏡和謝雨臣還能本著人道主義不打算三司會審,但隨著他傷好起來,被詢問是遲早的事。
離得遠一些有助於他隱藏自己故事還沒編出來的事實。
正在賀舟考慮要不要學習大張哥失憶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黑眼鏡的電話。
賀舟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
在背後編排人的話說不得,這一說曹操就曹操到。
他微不可察的深吸了口氣才按通了接聽。
“二爺剛剛跟我打電話,他那邊已經物色好了人選,問我們甚麼時候用。”黑眼鏡似乎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手機內傳來的聲音還夾雜著些許回聲。
見不是來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賀舟先是暗暗鬆了口氣,隨後他正色說道:“一週後開始投入使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四合院正房,我床下枕頭方向第四塊磚下面,有一個鐵盒子,裡面有一些我從道士墓裡帶出來的礦石。
一週後,你把那些東西給二爺物色的人,讓他們跟這些東西同時出現。”
聽見放東西的位置,那邊傳來黑眼鏡帶著笑意的調侃:“好啊阿賀,你居然也藏私房錢,我要告訴花兒爺讓他給你穿小鞋。”
賀舟拿著電話無聲的翻了個白眼:“我有沒有藏不知道,你最好祈禱你自己沒藏。”
說罷他果斷的掛掉了電話,一秒鐘都不想跟這人閒扯淡。
掛了電話之後他才想起還有件事沒說,又拿起手機給黑眼鏡發去簡訊。
【別用完了,我留著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