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賀舟睡覺的計劃顯然是行不通的。
大概是已經有心理陰影了,張海碦把人帶到房間裡就開始滿屋亂找。
即便這個房間是為了賀舟來才檢查過的,但他們出去了一趟回來,張海碦還是不放心的又檢查了一遍。
賀舟窩在沙發裡看著在房間裡轉圈的張海碦心道:‘瞧瞧把孩子逼成甚麼樣了。’
在終於確定房間裡安全之後,張海碦才坐回了沙發上。
他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在無聲的告訴張海樓,只有賀舟和張海碦單獨相處的車上這段時間,肯定發生了甚麼。
現在是有話要說,而且看張海碦的反應,應該他想問甚麼問題。
*
只能說張海樓確實足夠了解張海碦。
後者屁股捱到沙發的瞬間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你剛剛說的甚麼意思?”
賀舟調整了一下窩在沙發裡的姿勢,這一路下來,他感覺腰上的傷口又有些裂開了。
他準備等兩人走之後自己處理一下。
調整了個相對舒服些的位置後,賀舟才慢悠悠的開口:“字面意思。”
他回答的乾脆,似乎對此事沒有任何隱瞞,也不知情。
頓了頓,他甚至略帶疑惑的問道:“你們沒有記錄?”
張海樓聽兩人說話雲裡霧裡,他連忙打斷:“等一下,兩位,誰能先把前景提要講一講?”
賀舟挑眉目光落在張海碦身上,用眼神表示他不想廢話,請張家人自己對。
雖然兩人在車上的內心戲非常豐富,但前景提要其實一共也沒幾個字。
張海碦更是簡化的告訴了張海樓。
聽完張海碦的轉述,張海樓沒有像張海碦那樣驚訝,反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剩下的兩人一看他這樣子,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張海樓可能對這件事有印象。
“我之前倒是認識一個人,他跟我提到過一件跟鄂省有關的事情。”
猜測被證實,賀舟心裡一緊,說不出來是興奮還是擔心,面上只靜靜等待著張海樓的下文。
張海碦顯然是心裡沒鬼,所以比賀舟坦蕩多了:“誰?人呢?”
張海樓看向他說道:“你認識,我跟乾媽一起回來的時候,在廣西遇見的那個叫蛇祖的人,後來加入張家改名張小蛇。”
“啊……”張海碦一愣:“怎麼是他……?”
聽到熟悉的名字,賀舟趁機問道:“張小蛇?”
張海樓自覺給他解釋起這個名字:“二十世紀一二十年代那會兒,我從南洋回來,在廣西那邊遇見一個能操縱的蛇的人。
當時那邊的人喊他蛇祖,後來他加入張家以後改名張小蛇。”
張海樓的解釋跟九門時期張小蛇的解釋差不多,賀舟直接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他還活著?”
問題問出口,張海碦和張海樓卻同時陷入了沉默。
他微微皺眉疑惑道:“怎麼?”
快過去一百年了,無論是否還活著,對於張家人來說都不應該這麼難以回答才對。
張海碦思索片刻,才解釋道:“你看過墨脫喇嘛廟的手記應該知道,從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這段期間,張家陷入混亂。
此後有很長一段期間,族內人員和重大事件並沒有記錄。
海外張家雖然離得遠,但其實南洋那邊也並不太平。
我最後一次收到張小蛇的訊息是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中期。
他說他在長沙遇見了同樣落單的張家人,並且發現了暗中監視張家人的存在。
長沙老九門因為有張啟山這個張家叛徒的存在,所以同樣也被盯上了。
他曾以夾喇嘛的身份跟當時的九門一起行動過,目的地就是鄂省方向。
跟九門接觸後,他決定暫時跟另外一個張家人留在長沙並跟九門其他的人合作,讓他們意識到監視者的存在。
讓九門成為張家的外部力量,轉移一部分注意力。
並且提到他已經找到了短時間察覺黑毛蛇存在的方法,會在老九門中無老狗養的狗身上實驗。
我當時還等過他接下來的訊息,但……沒有再有訊息傳來。”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中期……
賀舟聽著張海碦的話,計算著時間。
張小蛇給張海碦的訊息應該是在自己離開以後,回到長沙才發出去的。
那個時候張小蛇必定已經跟無老狗確定了利用狗來對付黑毛蛇。
也就是說他的計劃至少到這一步是成功了的。
張小蛇在給張海碦的訊息裡提到張家人,卻沒有說名字也在賀舟的預料之中。
但奇怪的是,聽張海碦的意思,張小蛇也沒有具體提鄂省那邊的事情,只是一筆帶過。
甚至幾乎沒有提到明顯擁有特殊血脈的賀舟。
“他跟你一樣嗎?”賀舟開口問著,目光落在張海樓身上。
後者立刻馬上明白了他想問甚麼,搖頭道:“那個時候張家的……”
說到此處他忽然停住了話頭,接下來的話到底該不該告訴賀舟這樣一個外人?
可是隻說到這裡,瞭解部分內情的賀舟也已經知道了結果。
張小蛇還沒有繼承張家長壽的能力。
所以無論他回來之後,老九門那邊的後續如何,現在這個時候張小蛇也已經死了。
雖然當初在將張小蛇拉入局中的時就已經知道對方只是剛加入張家的人。
但過去這麼多年,萬一後面又有變故。
所以在得知張小蛇跟張海樓不一樣的時候,賀舟總算是鬆了口氣。
只是……
既然張小蛇能夠聯絡上張海碦,為甚麼會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末就失去了聯絡?
張小蛇沒有跟張家的人聯絡,那會導致變化的人只剩下老九門了。
難道是老九門出現了甚麼變故,連帶影響了張小蛇?
張家兩人沒有說話,賀舟也繞開了這個有些敏感的問題,轉移的話題道:“既然張小蛇是跟九門的人去的,那應該就是他們了。
從留下來的痕跡上來看,確實是老九門那個時代的。
只是無邪那邊似乎也沒有類似的訊息,你們也沒有……”
“我有一個問題。”忽然,剛剛一直沒說話的張海樓開口:“鄂省那下面的東西不是普通的毒素,九門跟張小蛇居然能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