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的這個計劃倒是賀舟樂意見到的。
阿拉善那邊確實非常重要,無論是當年張啟山留下的056工程資訊,還是更早之前汪家在古潼京動的手腳。
都需要無邪這個主要局中人知情,且親身體會見到。
這也是賀舟一直引導他往那邊調查,卻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訊息透露的原因之一。
賀舟看向無邪說道:“你打算甚麼時候動身?”
只思索片刻無邪就道:“就這兩三天。”
賀舟指尖在椅子扶手上微微摩挲,這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動作。
半晌他才說道:“我會盡快再去一趟張家,這次不會易容,而是直接去,估計等我回來你已經到那邊了,到時候我直接過去找你。
你到那邊之後,給我留個大概位置就行了。”
無邪幾乎想也沒想就拒絕,而跟著他的聲音一起響起的還有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的謝雨臣:“你現在的傷恢復情況不能去沙漠。”
賀舟卻並沒有鬆口:“無邪在銀川遭襲並不是偶然,暗中盯著他的人太多,只有胖子一個人是絕對不夠的。”
他如此解釋,坐在旁邊把玩著核桃的黑眼鏡介面道:“那我跟著去。”
“不。”賀舟果斷道:“瞎子,我需要你去做別的事情。”
無邪幾乎下一刻就要說出等一段時間再去的話,卻生生忍住了。
他沒有時間了,賀舟也是。
他們所有計劃的先決條件都是足夠快。
快速的製造無數或真或假的資訊線索;快速推動事情發展……
他們必須要在汪家徹底反應過來之前解決這一切。
如賀舟所說,他們沒有第二個百年去佈局,現在每一分鐘對他們來說都彌足珍貴。
無論是他自己,還是謝雨臣、黑眼鏡,即便是在賀舟失蹤的這段時間,也從未停歇。
無邪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賀舟的失蹤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汪家的陰謀?張家的計劃?還是有人想要排除異己……
謝雨臣先於無邪做出了反應,他放棄了勸告與疑問,而是直接與賀舟確定起細節:“你打算甚麼時候去。”
賀舟似乎早已經計劃好了,他沒做思考直接回答道:“明天一早就動身。”
見到房間裡幾人臉色略有凝重,他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說道:“我已經通知張海碦了,這次去張家不會去其他地方,也沒有甚麼危險的活動,不會有事的。”
很顯然,他這話屋子裡的五個人,剩下四個都信不過。
去鄂省之前,賀舟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
‘只是一個不重要的位置,不會有甚麼危險,走個過場而已。’
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連胖子都忍不住嗞了個牙花,但四人也默契的誰都沒點破。
賀舟假裝看不見這群人毫無信任感的表情,站起來說道:“我去睡個回籠覺。”
並不是睡頓,而是真的有些睏倦。
昨天晚上一夜驚魂,他雖然看似昏迷,精神卻一點也沒有得到放鬆。
內傷和外傷正在恢復期,他的精神本身也受到了些影響。
*
黑眼鏡幾乎是前後腳跟著賀舟進入的正房。
後者並不意外他會跟進來,畢竟剛剛下的鉤子已經足夠明白了。
黑眼鏡勢必是要問清楚的。
賀舟鋪好床坐了上去,他看著站在旁邊等待結果的黑眼鏡。
對方那種像是長在了臉上的笑容一點沒變。
他抱著手靠在桌邊好整以暇的看著賀舟。
而賀舟顯然沒那個心情跟黑眼鏡比耐心,於是直接開口把事情給說了:“你在四爺身邊待的時間比我久,跟他合作的時間也比我長。
曾經他手底下的那些夥計早就已經不可信。
所以我想要調查他曾經的事情,只能拜託黑爺了。”
黑眼鏡設想過很多種情況,甚至認為賀舟說有事那句話只是為了支開他。
卻不想居然是真的有事,而且還是一個已經多年沒有再被提起過的人。
“你怎麼又想著要調查他?”黑眼鏡說著,他忽然停頓了一下,意識到賀舟的話並沒有那麼簡單:“你是想知道更早的事情?”
賀舟點了點頭,黑眼鏡幾乎是脫口而出:“為甚麼?”
可話問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之前他一直沒有刻意去追問過太多關於賀舟自己的問題。
但這次,他實在是真的想不通,才有了這麼一問。
跟預想中的不同,賀舟並沒有露出甚麼過激的表情。
他坐在床上,眼神淡漠中透著一絲像是陷入回憶的空洞:“沒甚麼,我只是最近有了一些猜測。
但還需要證實,不過陳皮一死,也不知道要怎麼驗證。
只能算是死馬當活馬醫。”
他的說法實在是太過模稜兩可,如果不是黑眼鏡對賀舟有所瞭解,大概會以為對方這是跟他打口水仗呢。
黑眼鏡嘆了口氣,似乎是妥協的問道:“是全部,還是有甚麼方向?”
這就是答應了的意思。
沒有被追問,不用繼續解釋,省去了編故事的賀舟也鬆了口氣。
他看向桌邊靠著的人說道:“兩件事情的始末。
第一件,是零三年一月份左右,陳皮曾安排了一次夾喇嘛,在涼山的一個山洞裡。
這個地方他是怎麼知道的?情報來源是甚麼?
第二件,也是零三年的事情,五月份左右,也是陳皮安排了一次夾喇嘛,在陰山那邊,同樣是訊息來源。”
他頓了頓說道:“五月份那次恐怕有點困難,你知道,去的人除了我應該已經全部死光了。”
黑眼鏡挑眉,這兩件事他都是知道的,甚至他也是因為第一件事才開始注意到賀舟。
可他沒有直接問賀舟重啟這兩件事情的調查是為甚麼。
當初他跟著對方一起去關於索氏的地盤時,這兩個地方其中隱藏的關聯他早就知道了。
黑眼鏡先是給出了自己的判斷:“我跟四爺算不上太久,但你也知道,瞎子我有那麼點收集資訊的小愛好。”
他說著揚了揚笑容:“至少在我跟他認識這段時間裡,他背後應該沒有操控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