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賀舟要站起來,張海碦快走兩步過來扶住他。
耳邊傳來壓低的聲音:“那個東西……”
他眼神餘光看向張海碦,眼神示意對方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下一秒,門口又進來了一個人,是無邪。
看樣子是有點不習慣寸頭,今天戴了個帽子。
這帽子的樣式……
賀舟縮了縮脖子,感覺像是霍秀秀的手筆。
無邪進來就看見張海碦扶著賀舟的樣子,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扶起另外一隻手臂:“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你睡了太久,我們還擔心你是暈過去了,小花那邊安排了醫生過來看過才說沒事。”
他叭叭叭叭的一直在說。
賀舟就這麼保持著被兩人一人抬著一邊的姿勢站在床前。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那種七老八十,牙都掉光的老頭子,正被孫子們攙著去吃飯。
扯遠了。
他十分不留情面的把兩隻手都抽回來,動作迅速,看起來一點沒有不舒服的樣子。
“你動作小一點,雖然醫生說外傷已經沒有大礙,但是傷口在水裡泡了太久,恢復起來沒有那麼容易……”
賀舟手動給無邪閉了麥,他有些無語的看著對方:“有人告訴我閉口禪能幫助人靜心凝神,建議你可以試試。”
說罷他就放下手轉身出了正房。
他已經聞到了廚房裡傳來的味道,胖子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見他進來,穿著粉色蕾絲花邊圍裙的胖爺正舉著鍋鏟朝他笑:“咱們小賀同志醒啦,今天中午瞎子送過來的雞。
我燉了些中藥進去,正好給你補補。”
賀舟差點沒被這副場景嚇得撅過去:“這,這圍裙?!”他不記得四合院裡有這東西來著!
“哦你說這個。”胖子毫不介意的還牽了牽圍裙下襬:“我來的時候就有了。”
“不可能!”
“甚麼不可能?”
一個聲音自照壁後繞過來,謝雨臣和黑眼鏡剛從外面回來,就聽見賀舟底氣十足的聲音,似乎恢復的不錯。
賀舟轉頭就看著裹挾著冷風前後腳進來的兩個人。
走在後面的黑眼鏡看見胖子的樣子好像猜到了甚麼,他哈哈哈的笑了半天才開口解釋道:“這個是那個誰,人很多那個,千軍萬馬對。
他之前不是住在這裡,他不是知道你特別會做飯,所以為了職業操守也開始倒騰來著。
有一回他去外面,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買了口攤煎餅的鍋回來。”
說著他指向胖子身上的圍裙說道:“買鍋送的。”
胖子一聽也來勁問道:“我沒瞧見攤煎餅的鍋,鍋呢?他不會還帶走了吧?這麼小氣?”
黑眼鏡強忍著笑意:“燒糊後被毀屍滅跡了。”
賀舟只覺得眼前一黑,傷似乎也沒有那麼好了。
一種想笑又無語的感覺憋的他感覺內傷加重。
他就說為甚麼之前吐槽張千軍萬馬不會做飯,那人反應會這麼大。
笑歸笑,黑眼鏡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了胖子說道:“這裡面是阿膠和人參,你看看怎麼做。”
賀舟看著胖子接過去的那盒子有些不確定:“是不是……沒有這個必要……?”他怕流鼻血。
黑眼鏡把謝雨臣搬出來:“是花兒爺給的。”
後者接話:“你照照鏡子再問有沒有必要。”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十分默契,不愧是共事多年。
賀舟咳嗽兩聲,不再做聲,乾脆腳底抹油溜去了南房。
南房裡茶香嫋嫋,無邪、張海碦和張海樓三人相對而坐,氣氛看上去有點凝滯。
見他進來,無邪放下茶杯道:“阿賀……”他本來想問怎麼樣,但又想起剛剛被手動閉麥,於是喊了一聲就卡住了。
賀舟朝他輕輕笑了笑說道:“我想跟他們倆談談,小三爺能行個方便嗎?”
無邪愣了一下,他看著賀舟,又轉頭看了看已經站起來的兩個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去看看胖子那邊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說著就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賀舟習慣性的走向南房角落,確定瞎子安裝的東西開著,才坐到了原本無邪坐著的位置。
他先是看了眼還是易容狀態的張海樓問張海碦:“他知道?”
見張海碦確定的點了點頭,賀舟也不再詢問。
*
無邪出去的時候正好撞見黑眼鏡和謝雨臣過來打算進南房。
“他……要跟張家人單獨說話。”他跟門口站著的兩人說道。
黑眼鏡臉上表情未變,謝雨臣眸光微閃,最終三人還是沒有進去,而是走的距離南房遠了一些。
不過賀舟與張海碦、張海樓的聊天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胖子鍋裡的菜起鍋之前,三人就從南房裡出來了。
無邪看著三人的臉,他很想從他們的表情裡看出點甚麼。
但很可惜,無論是張家那兩個老狐狸,還是賀舟臉上,都跟之前並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出來的時候張海碦和張海樓下意識的落後了賀舟半步距離。
像是……
無邪的腦海裡幾乎是瞬間閃過蛇毒裡記憶的場景。
謝雨臣沒有讀取蛇毒資訊的能力,但他卻透過曾經的經驗發現了賀舟三人之間細微的變化。
他在腦海裡思索,這種變化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這次見面的時候……
而在此之前賀舟去張家待了一段時間。
*
張海碦和張海樓並沒有在四合院裡停留太久,晚飯過後兩人就告辭了。
謝雨臣那邊也還有事,於是帶著黑眼鏡也回了謝家。
四合院裡終於只剩下了賀舟、無邪、胖子三人。
這個時候的京城晚上幾乎很難見到甚麼明亮的月光,賀舟躺在床上大概是因為白天睡太久的原因,現在倒反而沒有那麼睏倦。
突然,門口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隨後是房門被輕輕開啟,聽到腳步聲的時候,賀舟下意識繃緊的手臂就放鬆了。
他無奈的坐起身看著狗狗祟祟的傢伙:“你大半夜幹甚麼呢?”
正在關門的無邪反而被他嚇了一跳,轉頭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等房門關好之後,他也沒有開啟正房的燈,而是藉著朦朧的光線摸到床邊。
賀舟看出來了,這傢伙已經對這間正屋相當熟悉了。
“我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