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腳踢開已經跳過來的蜘蛛的賀舟愣了一下:“你怎麼不早說?”
“我看你沒反應,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他無語的閉了閉眼睛:“我又不是神仙甚麼都能看到。”
正說著話,突然感覺腳下輕微的震動。
幾乎是條件反射,賀舟拔出了腰間的匕首,鐺的一聲匕首插入甬道的牆面上。
另外一隻手飛快的去夠前面的張小蛇。
就在他動作的下一秒,原本全部都是石階的甬道改變了形態。
像是巨大的滑梯一樣,石階合在了一起。
本來這些石階就有些滑,突然變化,前面的人根本沒反應過來,好幾個夥計摔作一團,眼看著順著石階就滑了下來。
無老狗身手沒二月紅好,但在對方的幫助下,也快速的用匕首固定在了牆邊。
只是這短暫的停頓,從石室牆裡冒出來的那些毒蟲就已經衝出了石門,眼瞧著距離眾人越來越近。
“你的血有用嗎?”張小蛇下意識的問道。
賀舟白了他一眼:“我的血要是甚麼都靈驗,就應該我叫張啟靈了。”
石階雖然已經變成了陡坡,但對於身手好一些的人來說並不算甚麼困難的事情,只不過前進速度沒有那麼快而已。
紅家的夥計擅長應付這種狹窄的甬道,所以最開始的慌亂過後也是最先穩定下來的。
毒蟲近在咫尺,賀舟出聲喊道:“前面的別停。”
說著他一把將還纏在他脖子上偷懶的小黑蛇拽下來,往後一扔。
蛇一落地,那一片地方原本密密麻麻的毒蟲停頓一瞬,然後飛速讓開,空出小片真空地帶。
“有用!”張小蛇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
賀舟卻推著人腳步不停:“這麼小一片地方能有甚麼用,趕緊走。”
話雖然這麼說著,可他卻停下了腳步。
匕首翻轉,刀鋒在掌心割出一條血痕,手握成拳血液在掌心匯聚又順著指間滴落在地面。
張小蛇沒有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檢視就見到賀舟將血撒出去的一幕。
身後翻湧的毒蟲浪潮頓時陷入了停頓,又往後撤了一段距離,露出剛剛滑下去的那兩個夥計已經被啃食的能看見白骨的屍體。
他瞳孔猛地一縮,想說甚麼,卻見原本後退的蟲潮再次洶湧而上,所有的話都被咽回了喉嚨裡,轉身繼續往前跑。
賀舟其實也沒想過自己的血會有用,完全是抱著嘗試一下的心態。
不過看起來,即便有用也只是轉瞬即逝。
他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實驗。
身體裡的血液本身是沒有任何特別的,有用的其實是共生在他身體裡的母蠱。
剛剛撒出去的血短時間裡帶著母蠱的味道,估計才是震懾住這些毒蟲的原因。
但味道消散的很快,所以血液自然也失去了震懾的效果。
他暗暗嘆了口氣,果然還是沒有大張哥那樣的老悶寶血。
短暫的停頓已經讓身後的蟲潮重新追了上來。
可這些毒蟲似乎都跟裝了導航一樣,完美繞開了賀舟然後往前衝。
雖然有點離譜,但又莫名覺得合理。
不過賀舟不敢暴露太多,是以加快了些速度,力求將毒蟲甩在後面。
而在他剛剛停下來放血的時候,被扔下去的小黑蛇也順著褲腳又重新爬了回來,重新趴在了他肩膀上。
*
甬道中的你追我趕時間彷彿過的格外漫長。
賀舟原以為是石梯合攏,他們不得不借助外力往前跑,所以才會顯得困難些。
但他們下來的時候用的尚且是小心翼翼的速度往下,卻也感覺比如今花的時間短。
此時前方傳來聲音:“我們好像已經超過了之前走的路了。”
不知道是誰在說話,但很顯然已經不止一個人感覺到了異常。
可眼下即便已經發現異常,卻也不敢停下腳步。
無論是九門的人還是張小蛇,現在都慶幸,如果不是賀舟在最後壓陣,他們可能早就被毒蟲潮吞食了。
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地方其實是賀舟帶他們來的。
蟲潮的追趕還在繼續,它們像是沉睡醒來飢餓了千年一般,聞到人類血液的味道那一刻,哪怕是前方被澆上了油,點燃的火也前仆後繼的沒有任何停頓。
賀舟把燃盡的火摺子往後一扔,他是沒招了。
如果蟲子少一些,或許還會畏懼火焰,但現在這個規模的蟲子,前面的還沒被火烤熟,後面的就已經撲上來了。
除非把整個甬道全部點燃,否則只是些許火焰根本無法阻止蟲潮的前進。
後方的蟲潮無法阻止,前方再次出現狀況。
賀舟看著前方原本還在閃動的光漸漸穩定下來,他也距離這些光源越來越近。
不過不需要等他詢問,前面就已經傳來了訊息。
“路被擋住了。”
聞言賀舟轉身看著已經洶湧而至的蟲潮,左手掌心的傷口尚未癒合,他猛地攥緊拳頭,溫熱的血液汩汩流出灑在身前的甬道上。
張小蛇也停了下來,隨身的短刀出鞘,銀光閃過穿過賀舟撲向他的蜘蛛和蜈蚣斷為兩截。
正在這時,一隻滿是鮮血的手探了過來,一把抓在他肩膀上。
原本朝著他撲來的毒蟲頓時停滯了一瞬。
張小蛇鼻間充斥著血腥味,後頭滾動,聲音微微發啞:“夠了,你有多少血可以放!”
賀舟愣了一下,剛想說甚麼,前方猛地傳來爆炸的聲音。
甬道狹窄,爆炸的衝擊波幾乎瞬間就衝到了兩人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混亂中炸藥的用量沒控制好,賀舟只覺得嗡的一聲,似乎腦花都被炸勻了。
他眼前一陣金亂冒,嘴裡全是血腥味,手上卻攥著張小蛇沒放開。
血液順著張小蛇的衣服浸滿了他半個肩膀。
混亂中,前方再次傳來慌亂的聲音:“這裡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