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是真的沒想到洞口會開錯這件事。
雖然之前來他是走的‘蝴蝶谷’的方向,但在地底下具體是往哪個方向走的他還是能分清楚。
這種完全屬於基本功的東西,這麼多年了他不可能搞錯。
而且在第一次爆破之後,土層下露出來的岩層也是跟他之前看到的那種岩層完全一致。
如果真的出現了錯誤,那個時候就應該發現問題了。
他腦子裡飛快思索著,卻也不敢表現在臉上。
這一趟鄂省的資訊,整個隊伍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如果這個時候出現意外散夥了是小事,他的計劃進行不下去才是大事。
好歹這些年他臉上的表情控制沒有白練,至少在表面上沒有人發現端倪。
事到如今賀舟也敢直接斷定了。
但既然岩層上沒有出現問題,他還是決定就從這裡入手先看看。
他示意旁邊舉著火把的人道:“下繩子,我先下去看看情況,你們上面的等訊息。”
張小蛇立刻道:“我跟你一起下去。”
賀舟看了他一眼拒絕道:“你留在上面。”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張小蛇哪怕不情願卻也還是聽話的留了下來。
*
這個時候還沒有幾十年後的那種先進的登山繩,九門的夥計用的大多還都是特製的麻繩。
這種繩子結實是夠結實了,就是特別扎手。
賀舟戴著手套順著繩子往下降,握著繩子的地方傳來溫度升高的感覺。
洞井二十米不到,九門的夥計繩子長度綽綽有餘。
他踩在地面,手電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完全是一個沒有經過人工開發的地下巖洞,洞壁上還有一些深深淺淺的洞口和縫隙。
有些一眼看過去就能看見盡頭,有些卻像是通向其他地方。
賀舟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一條很深的裂縫處。
這條裂縫足以讓一個人側身透過,而他之所以注意到這條裂縫是因為這裡的岩石顏色明顯要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他指尖在縫隙的岩石上摩挲著,冰涼的,帶著溼潤的感覺。
而且這種觸感越是裂縫下方越是明顯。
甚至在與地面銜接處,賀舟已經看到了滲出的水珠。
一個猜測在他腦海裡翻湧。
原本他以為從上面爆破下來之後會直接來到神殿入口那個地下瀑布上方。
但實際卻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巖洞。
可是這條裂縫的存在卻讓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當初他跟張海碦他們在地底下一路順著地下暗河往上,在快到盡頭的時候發現河流被截斷了一部分。
當時他穿過水盜洞的時候就覺得奇怪,地下河被截斷不是小事。
那些截斷地下河的岩石又是從哪裡來的?
況且當時那個狀態,截斷的行為也不像是索氏那群叛徒乾的。
這麼想著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鑑於之前莫名豐富的經驗,賀舟現在有種那個切斷暗河的罪魁禍首是不是他自己。
不過他是不會承認的就是了。
這次又不是他非要來的,怎麼也是二月紅的問題。
他解開了身上的繩子,打算先往縫隙裡走走。
按照方向來看,這條縫隙的位置跟神殿的位置差距不大。
哪怕這條縫隙不能進入神殿,也可以想辦法在地上開個洞。
總之,賀舟感覺自己應該是沒有開錯洞的。
這條山體內部的縫隙很深,至少賀舟往裡走了好一段距離也沒有看見盡頭。
繼續走下去毫無意義,而且他也不覺得二月紅他們有耐心一直等下去。
於是他乾脆原路返回。
*
一直等在上面的一眾人見賀舟久久沒有訊息,漸漸的也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二月紅和無老狗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倒是張小蛇反而沒有那麼擔心,他不覺得賀舟這樣的人會在這種陰溝裡翻船。
他靠在樹幹上,手裡把玩著那條竹葉青,看著逐漸有些騷動的人群幽幽開口:“我不知道你們在著急甚麼,他下去肯定是為了探路,至於為甚麼會用這麼長的時間……”
說罷他眼神掃過二月紅和無老狗身後的人:“反正我們自己行動不需要誰去探路。”
他雖然沒有直說,但其中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白了。
在場的無論是二月紅還是無老狗其實本質上都沒有真的跟張家人一起行動過。
張啟山雖然名義上是東北張家的人,但他來長沙之後並沒有將主要的精力放在倒鬥上。
所以九門裡的人只是知道張啟山在倒鬥這方面能力非凡,但真正見過的人其實沒幾個。
況且張啟山在成功成為長沙城的佈防官以後,為了身份的作好,下面的事情就摻和的更少了。
其實張小蛇也是第一次跟賀舟合作行動。
但他有之前跟張海樓,張啟靈這些人的行動經歷。
加上進山的這兩天,賀舟的很多行為都十分‘張家人’,他自然也有了之前在廣西時候的感覺。
這就足夠他信任對方的能力了。
但他這句話在九門的人聽起來著實有點不中聽。
二月紅和無老狗手底下的夥計有幾個臉色不太好。
不過沒有等他們吵起來,賀舟的訊號終於是從洞井下面傳上來了。
這個訊號可謂是來的格外及時,將一場戰火消弭於無形。
有了這個訊號,眾人都沒了別的心思,均是手腳麻利的一個個跳下洞井。
在下面守著的賀舟看著一個個順著繩子下來的人,總感覺氣氛有些微妙。
他疑惑的目光投向明面上跟他一路的張小蛇,用眼神詢問對方,在上面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張小蛇卻沒有細說,只是表示沒甚麼大事。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賀舟也沒有追問下去。
而是跟二月紅說道:“我剛剛稍微往前探了探。”他說著指著那條裂縫:“很深,而且很窄,裡面空間有限。
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建議就先在這個洞裡休息,等明天再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