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某些事情上奇怪的走偏了,但最終結果還算是雙方都想要的。
既然決定了要讓張小蛇留下來幫忙,自然需要一個正當的身份出現在長沙城裡。
賀舟再三確定張小蛇沒有被任何九門的人見過後,兩人才敲定了計劃。
在之前的實操過程中,賀舟已經充分體會到了張家人這個身份在長沙城裡帶來的便利。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張小蛇直接過了明路。
這樣不僅能更加坐實他現在的身份,也能在某種程度上讓張啟山少打注意。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張小蛇身上沒有窮奇紋身,不然威懾力還能再加一成。
不過雖然說是要走明路,但也不能直接這麼大張旗鼓的直接由他們點破這層身份。
想要疑心深重的人對某件事深信不疑,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費盡千辛萬苦自己調查出來。
這招賀舟用了不止一次,卻屢試不爽。
*
次日一早,賀舟照舊出門覓食。
他坐在常去的那家早點攤,老闆忙裡偷閒正在跟旁邊的客人聊的熱火朝天。
賀舟聽了一耳朵卻意外得知了謝家當家的從國外回來的訊息。
這位攻於心計,善於謀算的謝九爺突然回來對他來說未必是甚麼好事。
看樣子能留在長沙城的時間不多了。
於是,原本打算再等一日的賀舟決定吃完飯就直接去找張小蛇。
一路上他佯裝想要甩開身後的尾巴,卻又給對方留下相對明顯的目的地方向。
這是一個相當考驗技術的活計。
不能讓跟著的人察覺到他真正的意圖,同時也不能看的太死導致人一點空子都沒法鑽。
好在以賀舟現在的身手,長沙城裡也沒幾個人能看出他的深淺。
在長沙城裡繞了一大圈之後,兩人在張小蛇入住的地方碰面了。
這次碰面也並不是真的有甚麼非見不可的事情,只是單純的引導張啟山手底下的人懷疑張小蛇的身份。
而張啟山或者說應該是那位謝九爺的速度也比賀舟想象的要快的多。
他上午才去見了張小蛇,張副官下午就找上了他。
美其名曰:‘佛爺設了晚宴邀請好友。’
賀舟就在此次的邀請名單中,而且還是張副官親自來下的帖。
他看著眼前人十分恭敬的模樣,並沒有立刻接過帖子:“又來?敢問你們甚麼時候請我不是鴻門宴?”
張副官很想反駁,但他努力回憶了一下,反駁的話又說不出口。
他憋了半天咬緊腮幫子道:“你真的是誤會了,這次不只是單請了你。”
賀舟臉上淡淡的笑意未減:“那就是還有別的幫手。”
他雖然語氣篤定,卻又饒有興趣的接過了張副官手裡的帖子:“反正最近也閒著,倒想看看又能鬧甚麼么蛾子。”
如果拋開張啟山十分不友善的試探的話,賀舟還是很期待見見那位謝九爺的。
*
明知是鴻門宴,賀舟自然不可能一點準備都不做。
他在張小蛇面前給張啟山上了些眼藥,讓他覺得張啟山也是個會洩露張家秘密的人。
之所以會這麼說,完全是因為賀舟發現,張小蛇此人似乎對於某些規矩道義格外在意。
就像他現在作為張家人的身份存在,對張家的事情就做不到視而不見。
一旦讓他意識到張啟山此人對於張家而言完全不可信,甚至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威脅。
以現在張小蛇的情況,完全有可能盯死他。
賀舟很清楚,無論現在他能提前預計多少事情,始終有回去的一天。
未來有無數的變數,而他只能短暫的停留。
與其去做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計劃,不如把這個計劃的邏輯交給能長時間留在這裡的人。
在張小蛇此人出現之前他的首選執行人是齊鐵嘴。
但很顯然,齊鐵嘴做不到這件事。
這個人無論是長處還是短板都太明顯了,這件事交給他保質期太短,只能算得上是矮子裡面拔高個。
好在張小蛇的出現讓賀舟看到了一個絕佳的人選。
張家人、穩定、跟張海樓這些‘現在’還活著的人有過聯絡、知道一些內情、不至於太聰明而不可控、講規矩義氣。
他相信,等他離開之後張小蛇一定能把他想要做的事情繼續做下去。
*
太陽漸漸變為昏黃,賀舟揹著刀踏進了張啟山的府邸。
黑暗處,張小蛇的目光鎖定在他身上,直至張府大門關上隔絕了視線。
張府院子裡停了好幾輛車,看上去確實如張副官所說,今天只是一場普通的宴會。
而他也只是作為張啟山新交的朋友出席。
賀舟在踏進張府時就習慣性的觀察周圍的環境情況。
這裡的佈防看上去與之前他來並無任何區別,甚至為了給來客少一些壓力,還裁減了一些站崗的人。
看樣子張啟山今天是不打算武鬥了。
他想起早上聽到的訊息,估摸著今晚對付自己的主力軍會是那位海外留學歸來的謝九爺。
在這些事情上賀舟的第六感總是格外準。
他尚且還沒走到宴會廳門口,就看見裡面迎出來三個人。
張啟山右邊身後仍舊站著張副官,而他的左邊並排還站著一個賀舟沒見過的男人。
三人均是西裝三件套穿在身上,那個陌生的面孔臉上還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如此文質彬彬的模樣,讓穿著長衫布鞋揹著刀就來了的賀舟看上去不像是一個時代的人。
他這個來自未來的人,這一刻到才像是那個‘老古董’。
“張先生。”張啟山率先開口:“來的正好,大家剛好也到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十分熟稔的模樣迎上賀舟介紹道:“這位是九門謝家的九爺,今天才回長沙,你之前應該沒見過。”
賀舟隨著張啟山的介紹看過去,只是點了點頭並未開口。
隨著三人的腳步進入宴會正廳,裡面的人齊刷刷的轉頭看向他們這邊。
很好,除了死了的老四和完全不管爭鬥的老六以外,九門到齊了。
不過霍家來的卻不是霍仙姑,而是她家另外一位似乎是表姐。
霍仙姑估計現在忙著滿世界找陳皮,根本沒空陪張啟山演戲。
賀舟暗自咬牙,吃了張啟山的心都有。
還好他當時選擇陳皮入局的時候,二月紅和吳老狗都死了,不然現在他都不知道怎麼圓這個謊。
這倒黴玩意兒,沒有一次憋的好屁。
遲早被人套麻袋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