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低頭正翻找著桌案上的東西。
雖然知道這裡至少來了兩撥人,但還是希望能再發現點甚麼。
“你到底在找甚麼?”青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賀舟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你怎麼還在?趕緊走。”
那人的聲音由遠及近,漸漸靠過來:“別想支開我。”
賀舟感覺自己額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忍不住懷疑,是最近自己騙術有非一般的進步?還是這人太好騙?
現在這一副非要與他同生共死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讓他有種良心都受到了譴責的感覺。
見賀舟不說話,那人又開口了:“你真的叫張千軍?”
賀舟無語的看了他一眼:“當然不是。”
他回答的理所當然,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向站在桌案前的青年人:“明知道有危險還用真名,我傻還是你傻?”
這話過於合理,青年人有種明白了,但又感覺自己被罵了的感覺。
“你不問我叫甚麼?”他不死心的繼續開口。
誰知賀舟一直低頭看桌案上的冊子,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跟我沒關係,趕緊走。”
暗室裡一時又沒了聲音。
忽然賀舟脖子上纏繞的蛇像是感覺到了甚麼樣從衣服裡鑽出來,它揚起腦袋朝著青年人的方向嘶嘶吐信子。
賀舟聞聲望去,就見那人頭上同樣有一條黑蛇揚起了腦袋:“我建議你想好再動手,養蛇不容易。”
“我從來沒見過真正的蠱蛇,只聽說黔州的黑苗裡有人成功過。
幾萬條蛇裡能出一條蠱蛇就已經算成功率高了。
蠱蛇全身都有寄生極其快的蠱毒,從寄生到毒發不會超過一小時。
你卻一點都不受影響,你是本家人?”青年自顧自的分析,然後看向賀舟。
後者只抬眼給了他一個眼神,讓對方自己意會。
雖然賀舟很想說過程都對了,但結果錯了等於白猜。
不過他也不能直接把本家的身份認下來。
眼前這人跟張啟山不一樣,張啟山作為從張家逃出去的一支,很多事情不敢問的太清楚。
賀舟當初敢直接在他面前認本家的身份也是考慮到這一點。
但這個人顯然就是張家外家的人,即便加入張家的時間可能不長,但對方知道的遠比從父輩就離開的張啟山知道的多。
反正賀舟已經決定儘快離開長沙城,只需要把這人騙住一時就夠了。
青年人就這麼直勾勾的站在桌案前盯著賀舟,似乎要把對方盯出個洞來。
半晌,賀舟像是妥協一般嘆了口氣。
他放下了手中的冊子坐在椅子上看著青年:“長沙城這個小地方原本不需要我特意來一趟。
你以為我為甚麼要留在這裡?”
見賀舟終於願意開口說點甚麼,青年立刻問道:“為甚麼?”
“就是不想還有張家的人留在這裡。”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端詳青年的神色:“你既然調查過我,應該也知道我是從北邊過來的。
但這個北邊並不是張啟山以為的東北,而是蒙省。
在蒙省的時候我意外遇見了老四手底下的夥計,當時我親眼看見他們被殺。
可一夜之間,這些人的屍體全部消失了。
問題是沒有任何同伴處理屍體留下的痕跡,就好像是憑空蒸發一樣。”
隨著賀舟的講述,青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臉上的表情並非是聽到了甚麼意料之外的事情,更像是回憶起了甚麼。
賀舟覺得有機會,於是接著道:“一旦產生懷疑,唯一的方法就是去調查解開懷疑。
所以我一路南下到了長沙城裡,就在我到長沙城那天沒過多久,一個晚上原本應該在蒙省就死了的人,卻出現在了長沙城門口。
他們身上完好無損,甚至連傷口都沒有留下。
替換身份的方法有很多,九門裡會易容的也不少。
但問題這兩個人的身份完全犯不著讓九門其他的人特意頂替身份潛入進去。
而且老四的大本營就在長沙,如果是長沙城裡的人動手,為甚麼又要去千里之外的蒙省。
這顯然是外面的人想要潛入長沙城做甚麼。
為甚麼選中長沙城?為甚麼特意隱藏身份?為甚麼選在這個時候?”
賀舟說到此處忽的停了下來,他沒有繼續解釋下去,而是留給青年讓他自己去想。
有些事情說的太明白反而容易出問題。
面對並不完全知情的人,留白是最佳選擇。
而事實也證明他是對的,青年人顯然是想到了甚麼,他臉上雖沒甚麼表情,但眼裡的神色卻不停的變幻。
最終眼底只剩下殺意:“他們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張啟山身上。”
然而青年的話卻有些奇怪,似乎對方已經知道了具體是誰在背後搗鬼。
可這個時候汪家還沒有浮出水面,一個外門的張家人不應該知道這麼多才對。
他在腦子裡反覆回憶這段時間張家到底是甚麼情況。
可無奈所知資訊太少,根本沒有任何頭緒。
別說是他了,恐怕無邪來了也得抓瞎。
這個時間空白的太多,史上最大盜墓活動這些都還沒開始,而張海碦說的關於泗州的事情又已經過了很久。
除此之外,賀舟所知跟張家有關的事情裡,只有當初在墨脫的時候老喇嘛給他和無邪看的那些手記。
那是張啟靈為了應對失憶而做的記錄。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時候張啟靈還活躍在跟張家有關的地方。
但由於記錄是張啟靈的視角,且其中記錄的內容大多數與墨脫相關。
所以與之相對的時間裡,張家其他地方是甚麼情況並不清楚。
賀舟心念電轉,並沒有停頓太久,隨即順著青年的話道:“張啟山的身份雖然算是半公開,但他的血脈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他從張家帶出來的人,血脈也都是半斤八兩,沒有特別突出的。
這些人於張家而言沒有觸及到過核心秘密,於那群人而言沒有研究價值。
既然如此根本沒必要冒險潛入長沙城。”
賀舟垂著的眸子微微閃動,心中計劃快速閃過。
他抬眼看著青年篤定道:“我在蒙省的時候見過一種蛇,是被馴化過的蛇,就出現在那兩個人當時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