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從這殘缺的地圖中認出五龍山,實在是因為其地勢實在特殊,存在的意義對賀舟來說也非同一般。
他回過神就聽見二月紅還在說:“此物是手底下的人偶然所得,原本也只是隨手放在了盤口。
卻不想昨天晚上有人潛進去想要拿走這東西。”
該說狼來了這故事作為教育意義重要的一節課十分具有現實性嗎?
之前種種好幾次確實都是賀舟在暗中推波助瀾,甚至直接動手。
但這次卻實打實的不知情。
只不過如今再怎麼解釋,估計也不會有人相信。
看二月紅那表情就差擺明了說:‘是不是你晚上又偷偷摸摸出去了?’
賀舟這麼想,就直接這麼說出來了:“二爺難道懷疑晚上潛入你盤口的人是我?”
二月紅差點就脫口而出:‘除了你還會有誰。’
但身居上位多年,讓他忍住了:“張先生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如今我對此物瞭解甚少,所以來聽聽你的意見。”
賀舟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對方半晌,差點把二月紅看的表情龜裂才收回視線,重新落在那張已經開啟的皮捲上。
不管二月紅是否相信他的話,賀舟自己很清楚他沒有去偷過這東西。
甚至在今天對方把皮卷拿出來之前,他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東西的存在。
那麼偷東西的就另有其人。
這段時間長沙城裡但凡稍微大一點的事情,賀舟都能摸到一二。
但這張皮卷卻完全沒有進入過他的視線。
也就是說,無論是發現皮卷的人,還是帶回皮卷的人,都不覺得這東西是甚麼要緊的玩意兒。
按照常人視角,無非就是某個地圖的一角而已。
東西既然已經進了二月紅手裡,大概外面的人也不會為了一角尚且不知道有甚麼用的皮捲去挑戰九門的權威。
如此算來,最有可能知情且動手在二月紅手裡偷東西的人,極大可能就是紅家的手下監守自盜。
賀舟收回看著皮卷的視線,四平八穩的看向二月紅:“既然是二爺的東西,那二爺沒問問當初帶這個回來的人嗎?”
二月紅的動作幾不可察的停頓了一瞬,他幾乎是習慣性的蹙了蹙眉。
賀舟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與其問他這個外人,不如去問自傢伙計。’
一句話,將一明一暗兩個問題都回答了。
但二月紅並不是很想懷疑自己手底下的人,所以才在最開始把目光落在了,從進城之後就行動成謎的‘張千軍’身上。
可對方這句話卻讓二月紅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想法。
如果沒有‘張千軍’這個特殊的人存在,那他自己處理此事會是甚麼樣?
那勢必會第一時間調查內部監守自盜。
二月紅不是很想承認自己一葉障目,但又不得不承認。
不過他表面未露聲色,順著賀舟的話繼續說下去:“東西帶回來都會有明確的賬目,這匣子原本是混著一批東西里運回來的。
我方才在內堂問過押送回來的人,並無特別之處。”
見這人假裝聽不懂話,賀舟也懶得跟他掰扯,隨意的問道:“聽二爺的意思,這東西不是周圍出來的?”
“自然不是。”二月紅答道:“這物件已經放了有一陣了,是從鄂省那邊帶回來的。”
賀舟只覺得額頭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雖然很不想這麼敏感,但鄂省實在是過於特殊,特別是在這個時候出現。
二月紅察覺到了對面人的停頓,於是問道:“怎麼了嗎?”
賀舟收斂起心神,狀似思考後回答道:“說不好,這顯然是一卷殘片,我是在想,若是能將其尋齊,或可有線索。”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屬實讓二月紅無語了一瞬。
但他很確定剛剛在眼前人身上感覺到了那須臾的停頓,二月紅篤定賀舟可能想起了甚麼,又或者在他的話裡知道了甚麼。
他思來想去決定再試一把。
二月紅抬高了些聲音,外面守著的夥計立刻推門進來:“當家的。”
“把押貨回來的人叫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夥計應聲離開,片刻後再次敲門進來。
這次他身後跟著一個看起來泯然眾人的精瘦夥計。
那人雖然面板略黑,個子也小,瘦瘦的站在那裡,身上的褂子都晃盪,但那雙眼睛卻很亮。
他進來之後門再次被關上,鑑於二月紅身邊還有個生人,他試探性的開口:“當家的您有事找我?”
二月紅點點頭:“張先生是我的朋友,不必在意。”
他先是肯定了賀舟的存在,才點了點小案上的木匣子繼續說道:“這東西你從鄂省帶回來的具體的情況說來聽聽。”
有二月紅的首肯,那夥計也不再看賀舟,而是開始回憶道:“這東西得有快三年了吧,當時我們那隊在鄂省一帶活動。
沒有下地,東西都是從人手裡收上來的。
我記得當時這木匣子原本是沒打算收的,但賣東西那家人非要塞過來說是過不下去了,哪怕換點米也行。
頭瞧著他們可憐,就收了下來。
後來這匣子就隨著那批貨一起壓回來了。”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想細節:“哦對了,就是那次遇見了陳皮,帶著他回來投奔當家的。”
賀舟在聽見陳皮這個名字的時候差點沒繃住,他不太確定的問:“陳皮是……?”
二月紅解釋道:“也是我府裡的人,大概三年前他從武漢過來長沙這邊拜師於我。”
賀舟在二月紅解釋的時候,腦海裡已經閃過了無數念頭,但最後只化作一句話:“那這麼說,陳皮也是知道這木匣子來歷的?”
不知二月紅想到了甚麼,一貫淡定的臉上忽的閃過一瞬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