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賭運一向不怎麼樣的人,在這種時候也並不會出現人品大爆發的奇蹟。
賀舟在用刀尖壓著石匣下方往上挪的時候就感覺到出問題了。
石像掌心的機關比他想象的更加精密,替換的方式其實根本行不通。
匣子被取走之後,機關發動的非常快,幾乎是下一瞬賀舟就感覺有破空之聲傳來。
他飛快的撈回那袋壓縮餅乾,一個躍起跳出石像範圍,藉著身上的繩子盪開。
箭矢從耳邊劃過,賀舟靈活的在房梁與柱子之間跳躍。
正當他覺得這個內殿中的機關也不過如此的時候,整個內殿的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原本嚴絲合縫的地面石磚在震動下開始出現裂縫。
一條條黑色的蛇從縫隙中蜿蜒著爬出來。
大約是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一直窩在賀舟衣服裡的小黑蛇從領口扭動著探了出來。
蛇信子嘶嘶的接收著空氣裡的資訊。
賀舟怕不小心把這傢伙甩出去,伸手按了按它的腦袋威脅道:“掉下去就不管你了。”
誰知他話還沒說完,小黑蛇如箭一般的就竄了出去,直直落入下方的蛇潮之中。
下面的蛇也是黑色的,一時間賀舟也分不清楚誰是誰。
他沒那個閒情逸致下去撈蛇,下面都快亂成一鍋粥了,除了原路返回賀舟沒別的招。
從地底湧上來的黑蛇有不少已經順著柱子爬上了房梁。
他這才看清楚這些黑蛇並不是甚麼普通的品種,而是黑毛蛇!
賀舟一邊閃躲著蛇的攻擊,一邊在腦子裡飛快思索。
沙漠和黑毛蛇組成的資訊,他所知道的裡面,只有古潼京這一個地方。
可是這一路上,除了眼前的黑毛蛇以外,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在古潼京裡。
反而像是某個西域部落或者國家的殿宇。
況且就上面那幾個水貨,要是真的目的地是古潼京,那九門的人就應該去看看腦子了。
突然一道黑影快速的竄過來,賀舟下意識就想飛刀過去。
還好在看清楚的時候忍住了,是那條剛剛掉下去的小黑蛇。
它尾巴上纏著甚麼東西就想往賀舟衣服裡鑽,被一把拍開:“髒死了。”
他對黑毛蛇這種生物一點好感度都沒有,這東西在蛇堆裡滾了一圈回來,絕對不可能再讓它纏上來。
*
原路返回對於早就有最壞打算的賀舟來說並不困難。
而且路上他發現,黑毛蛇似乎有些懼怕小黑蛇,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也未嘗不是一種運氣。
跑路向來是賀舟的強項,他一路狂奔,幾乎沒甚麼停頓。
很快就回到了來時的那間墓室中。
可看清墓室裡的情況之後,他背後瞬間冒出白毛汗。
原本躺在地上的五具屍體竟然全部消失了!
連線墓室的甬道彷彿吹來一陣風,讓賀舟原本汗溼的後背涼颼颼的。
他舉著火把仔細檢查著地面殘留的痕跡。
被割喉後留下的血跡還殘留在石磚上,這樣的出血量,人不可能還活著。
賀舟對自己下手的準確度還是很自信的。
那種傷口,如果屍體直接被移動,地面一定會留下拖拽的痕跡。
但這裡卻並沒有太多明顯的痕跡。
‘有人來過。’
他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來的人是有備而來,五具屍體要想全部帶走且不留下明顯的痕跡,至少得要五人,甚至十人以上的隊伍。
而且這群人還帶了裹屍的東西,否則一路上光是殘留的血液就能滴一路。
之前審問的時候,九門的人身份應該是可以確定的。
可特意來收屍的這群人……呵呵……
賀舟不瞭解老九門的其他人,但還不瞭解陳皮阿四這老傢伙嗎。
那就不是個會給手底下夥計收屍的主。
就算那夥計身上還有他想要的東西,那陳皮也只會讓人把東西帶回去。
人命在他眼裡,值不了一毛錢。
張家這個時候應該正亂著,估摸著沒空給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收屍。
難道是汪家人跟著九門的人下來了?
可這群人要屍體來做甚麼?
而且賀舟進入棺井之後並沒有封閉入口,如果是汪家的人跟在後面,他們會忍住不跟下去看?
當時因為錯失資訊的關係,他還殺過一次回馬槍。
如果真的有人跟在後面,賀舟自信不可能一點異常都沒有察覺出來。
也就是說,這群人很可能真的只到了墓室,然後就帶著屍體離開了。
為甚麼不下去?
是不感興趣……?
還是沒有這個能力……?
等等!
他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裘德考現在似乎應該是在長沙來著?賀舟有些不確定。
這個時代距離他常活躍的時間實在是距離有點遠。
賀舟所知道關於這個時代的內容除了原本書裡記錄的以外,也只零星在無邪等人的口中有被提到過。
沒有系統的記錄和可考證的資料,短時間內實在是抓瞎。
正待他思索之際,小黑蛇晃晃悠悠的游到賀舟眼前,尾巴還十分堅持的卷著一個東西。
他有些嫌棄的嘖了一聲,拔出匕首去扒拉它:“你帶的甚麼東西?”
聽見賀舟的聲音,小黑蛇尾巴一鬆,被裹的嚴嚴實實的一顆石頭落在地上。
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石頭上居然還雕刻著花紋。
他撿起那顆石頭端詳片刻,沒由來覺得這石頭的花紋像一張人臉,正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這種感覺相當奇怪。
賀舟看了看石頭,又看了看正朝他吐信子的蛇,又看回石頭。
最終還是決定把這顆奇怪的石頭打包帶走。
他擔心外面有人守著,就地把揹包拆了,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子弄成包裹。
相機藏在了陌刀匣子裡。
最後扯了塊布給這條一直想往他身上爬的蛇擦了半天才放過了它。
賀舟嘆了口氣站起來在心裡吐槽:‘倒騰這些比殺人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