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氣生根生長的範圍迴盪著敲擊的聲音。
賀舟並沒有像黑眼鏡之前在外面那樣,直接把一整塊撬起來,而是慢慢的,一層一層的剝落。
漸漸的,這一小塊暗淡的地方,紫紅色的晶體被他敲開,露出來了讓賀舟意想不到的東西。
紫紅色的晶體內部,居然是看起來有些乾枯的樹根!
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如果說之前他認為這個地方是用特殊晶體打造的虛假的榕樹,已經足夠離譜了。
可眼前敲開後的樣子,完全推翻了之前的猜測。
這棵樹,並非是完全的晶體制程,而是真正的榕樹外包裹著厚厚的一層紫紅色晶體。
賀舟不知道這種程度的東西是怎麼做到的,幾乎已經是天方夜譚的程度了。
消化著眼前事實帶來的震驚,他拿著匕首將露出來的一小塊真正的樹根削了一點下來。
樹根並不堅硬,或者說,如果不是有外面這層厚厚的結晶。
裡面的樹本身恐怕早就支撐不住倒下腐朽了。
他將樹根湊到眼前,開啟了手電仔細端詳片刻,確定了確確實實就是樹根。
那種一直身處於怪異地方的感覺消失了,大約是心理作用。
知道了這個看起來令人難以理解的‘水晶巨樹’,其實本質上也只是普通的,甚至已經腐朽的榕樹而已。
腰間傳來拉力,賀舟回過神來。
他關掉了手電,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賀舟感覺自己在榕樹產生的這些洞裡走了很久。
但實際上,其實並沒有前進太遠的距離,只不過是在洞與洞之間繞路。
這種情況下,即便他再怎麼特意的迴避看周圍散發出來的幽光,和那些不正常的紫紅色晶體。
仍舊無法避免,畢竟要往前走始終要看路。
有好幾次,他都產生了短暫的恍惚,一時間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往哪裡走。
甚至有兩次,賀舟連方向也分不清了,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居然在往回走。
每次出現這類情況,他不得不閉上眼睛,停下腳步,徹底將自己處於黑暗中。
直到前方不再是層層疊疊的晶體和光暈。
而是出現了一個幾乎沒有太多光源的洞口。
‘難道自己不小心把這個區域走到底了?前面是另外一邊的出口?’
但不管是甚麼,對於已經充滿精神壓力的他來說,沒有混亂的光暈的地方,他至少可以真的休息一下。
*
黑眼鏡一直注意著繩子那邊傳來的動靜。
他背對著往裡走的路,面對著洞口處,看著卡進來的怪鳥撲騰的掉毛。
然後,他聽見了自己背後,深處傳來的敲擊聲。
這聲音跟他之前在外面撬那些從土裡伸出來的‘水晶根’時很像。
他細細的聽著身後的動靜,賀舟是不是發現了甚麼,正在檢查?
黑眼鏡發現,這個敲擊跟他之前不太一樣。
對方似乎很小心,而且聲音漸漸變弱。
像是雕刻家,最開始也是大刀闊斧的將大概輪廓雕刻出來,隨著細化,動作也會變得小心。
不過這樣的動靜,反而讓他鬆了口氣。
至少可以確定,這個動靜大概不是因為賀舟失去了意識,混亂中發出來的。
其實對於會被迷惑住心神這件事而感到吃驚的人不只是賀舟。
黑眼鏡下過大大小小無數的墓,也見過無數光怪陸離的東西。
幾乎沒甚麼東西能控制住他的神志。
但這次,他確確實實的在這棵怪異的樹上感覺到了危險。
所以老老實實的不去看周圍的環境,而是將目光鎖定在入口撲騰的鳥身上。
他感覺到了賀舟走的很緩慢,甚至好幾次完全停了下來。
突然,手裡的繩子被繃緊,黑眼鏡幾乎瞬間做出反應,拉住了繩子。
隨後他感覺到了繩子上傳來的拉動的力量。
一次。
兩次。
三次。
他臉上浮現起笑意。
這是賀舟進去之前,他們約定的訊號。
他知道賀舟成功了,肯定是找到了甚麼。
而這個訊號是在讓他也跟著一起進去。
這麼說來,很有可能找到的就是前往索氏真正建造的地宮的入口。
他背起揹包,心情頗好的用槍敲了敲還在撲騰的怪鳥腦袋,吹了個口哨:“走了,不陪你們玩兒了。”
*
黑眼鏡在順著賀舟的繩子往裡走的時候,腦子裡其實想過不少他到達目的地後會看見的情景。
卻萬萬沒想到全部失算了。
沒有因為找到入口後激動的迎接;沒有發現問題疑惑的思索;也沒有淡定靠譜的表示入口已經開啟了。
只有一位枕著揹包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傢伙。
哦,對了。
就在這個睡覺的傢伙不遠處,還有一具白骨正在‘陪護’。
白骨張開的下頜骨,像是在無情嘲笑他的腦補。
黑眼鏡站在洞口緩了好一會兒,才忍住了想要衝上去把人薅醒的衝動。
最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也就地躺下,也打算睡一覺。
賀舟敢在他來之前就這麼大咧咧的躺下,肯定是已經排除了危險。
不過黑眼鏡沒有揹包可枕著,他背的那一帶全是鐵疙瘩。
梆硬。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黑眼鏡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無奈,只能坐起來,開始在這個洞裡晃悠,試圖找點東西。
他打量著這個洞內。
這是一個不大的洞,左右寬不過一米五。
他手指觸控過洞壁,與其說這個地方是一個山洞,其實應該說是一個樹洞。
黑眼鏡也是來到這裡才發現,原來自己之前的推斷是錯的。
這個樹洞的內部沒有被結晶覆蓋,而是保留著樹原本的樣子。
只不過,按照這個樹洞的大小,怕不是將整棵大樹的主幹掏空了,才有了這麼一個空間。
從他進入的洞口來看,左手邊貼近洞壁處有一塊寬半米,高一米的石碑。
石碑旁邊靠著一具白骨,白骨身上的衣服還沒有腐壞的徹底。
從領口的位置,猜測應該是明末時期的衣服。
他簡單檢查了一下這具白骨,至少骨頭上沒甚麼明顯的傷痕。
身上似乎沒有佩戴甚麼特別的配置,骨頭上也沒有留下太多特殊的痕跡。
比如縮骨留下的痕跡、亦或是類似張家人那種發丘指。
黑眼鏡唯一得出的結論是,這是一個男人的白骨。
正在他想要把這具白骨翻個面的時候,背後傳來聲音:“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