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已經習慣了分工合作,黑眼鏡搭帳篷,賀舟出去巡視了營地周圍一圈,順便找了些柴火回來生火。
車就在旁邊,兩人帶的物資也十分充足,賀舟煮了一些他之前沒忍住饞蟲買的臘肉在鍋裡。
頓時讓一點賣相都沒有的水煮壓縮餅乾,變得有那麼點色香味俱全起來。
臘肉的味道充滿了整個營地:“香。”黑眼鏡在吃飯的空餘裡,朝賀舟豎起大拇指。
“只有這一頓,且吃且珍惜吧。”賀舟幽幽道。
他們這次來,如果只是帶普通的裝備,還能騰出一些位置來裝吃的。
但因為擔心臨近水源,山體地下可能會存在暗河,避免又像之前那樣極限操作,一人還有一套潛水裝備。
剩下的路開車是怎麼都進不去了,只能靠他們自己走。
要帶著約等於兩套裝備,在沒有路的山裡走不是甚麼輕鬆的活。
一些提高生活品質的東西,也就確實沒有必要再帶了。
兩人的飯吃到一半,原本還有亮光的傍晚忽然就陰沉下來,天地變色就在一瞬間一點都不誇張。
隨之而來的就是滾滾悶雷,黑眼鏡端著罐頭一臉邀功:“我就說天幕提前綁準沒錯吧。”
見他這模樣,賀舟好笑:“對對對,黑爺經驗老道,佩服佩服。”
就是這一來一回的說話間,豆大的雨珠已經砸了下來。
頓時,整個山谷中只剩下噼裡啪啦的雨聲。
因為提前綁了天幕,賀舟和黑眼鏡一點也沒有受到大雨的影響。
“這中秋都過了,照理說北方正是乾燥的時候, 怎麼突然下這麼大的雷雨。”賀舟看著天幕外飛濺的雨水疑惑道。
正在乾飯的黑眼鏡,百忙之中抬起頭看了看說道:“雖然是乾燥,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偶爾在山裡會有,也正常。”
但賀舟好像沒聽到他說話一樣,喃喃自語:“難道是因為龍尾斷了的緣故嗎……?”
黑眼鏡:蛤?
*
暴雨如注,天上的雲再也沒有亮開,彷彿直接跳過了夕陽西下的黃昏,進入了深沉的黑夜。
這場雨,直到黑眼鏡跟賀舟下半夜換班守夜的時候,才堪堪停下。
入秋之後,一場雨一場涼這話是真沒錯。
次日雖然天上的雲早早就亮開了,但深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比昨天更加寒冷幾分的空氣。
進山的路線是昨天到這裡的時候賀舟跟黑眼鏡就確定好的。
兩人帶著裝備和潛水裝置在山林中穿行,雖然負重比之前的要重不少,但完全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前進速度。
黑眼鏡昨天的估算沒有太大問題,他們大概走了一個小時多一點,就到了之前在停車的地方看見的河谷處。
雖說是河谷,但其實這條河並不是很寬,河面與賀舟他們所在的位置,中間的崖壁也不高。
以賀舟和黑眼鏡兩人的身手,不需要繩子就能上下。
不需要多說,兩人不約而同的順著河,往上游走。
原本賀舟以為至少要到中午才能順著這條河找到一些線索。
卻沒想到,他們兩人只又往前走了大概一小時的路程就在一處三面環山的山谷中找到了這條地上河的終點。
賀舟看著眼前的清潭:“這……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地方。”
只見這上游並非是瀑布,而是一汪清潭。
這清潭三面環山,是一個比較標準的圓形,直徑大約十米左右,潭水並不是清澈見底的那種,但也並不混濁。
一個大約直徑一米左右的圓形石柱,石柱表面十分平滑,只比水面高出一點,佇立在潭水的正中央。
距離中間石柱大約兩米左右還環繞著差不多的石柱,只是肉眼看上去要比中間的小一些。
黑眼鏡看了一圈,最後指著遠處的山崖說道:“應該是修過甚麼地方,但只修了一半。”
賀舟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故事裡那個修建來供皇帝使用的祭臺。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祭臺怎麼可能修在龍尾巴的地方,有毛病呢嗎這不是。
“像是個蓮花紋底座。”黑眼鏡指著潭水最中間的那石柱。
“這你也能看見?”賀舟好奇的舉起望遠鏡看過去。
事實證明,黑眼鏡確實沒有看錯。
雖然因為風吹雨打,還有一部分浸泡在水裡的原因,石柱上的浮雕已經有了磨損的痕跡。
但不難看出,平臺周圍雕刻的就是蓮花紋底座的圖案。
“這東西……”賀舟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是那種和尚用來打坐修行的須彌座吧……?”
黑眼鏡糾正道:“高僧。一般的和尚可不興坐在這種地方。”
“花兒爺之前跟我說的那個故事裡面,只說了皇帝要求工匠修建祭臺,沒有這種東西啊。”
“這還不簡單。”黑眼鏡說道:“要麼就是訊息一代一代傳下來有些地方出現了偏差,要麼就是乾脆連皇帝也不知道這裡的事情。”
“你是說,欺上瞞下?”賀舟調整著望遠鏡,視線落在對面的崖壁上。
他總覺得這裡既然有打坐的地方,周圍崖壁照理說也應該有點甚麼才對。
“不是沒可能。”黑眼鏡就站在賀舟旁邊靠著樹:“不然怎麼解釋祭臺動工後那麼久,工地裡才開始出問題。”
忽然,正在專心致志看著崖壁的賀舟猛地將望遠鏡挪開:“我靠,嚇我一跳。”
“嗯?”見他這模樣,黑眼鏡來了點興趣:“你看到甚麼了?”
賀舟把望遠鏡遞給對方:“在那邊,你自己看。”他給黑眼鏡指了個方向。
很快黑眼鏡也同樣看見了那個東西,他吹了聲口哨:“這不就很能說明我們剛剛的猜測了嗎。”
那是一個在崖壁上被植物遮蓋住的石刻,在賀舟與黑眼鏡的這個位置,只能看見石刻的一隻眼睛。
但也就是因為只能看見一隻眼睛,才猝不及防的嚇了賀舟一下。
那隻巨大的眼睛,如果按照正常比例來算的話,整個石刻應該會將水潭正面的那個崖壁完全佔滿。
但無論他再怎麼去調整位置,懸崖上也只能看見那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