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鏡做嬌羞狀,彷彿現在才意識到不好意思一般:“哎呀~實在是太神奇了嘛,阿賀這個樣子,無論是誰都會忍不住好奇的吧。”
他說著,手又十分不老實的往賀舟肩膀湊了湊,趴在肩上的蛇再次立了起來嘶嘶朝著黑眼鏡吐著蛇信子。
“這麼兇的東西,卻像是寵物一樣趴在身上,一點攻擊力都沒有的樣子,可是我一靠近,就被兇了呢。”
黑眼鏡就像是找到逗貓棒的貓一樣,一直在試探蛇的這件事上反覆橫跳,一會兒伸手,一會兒縮手。
“我記得,之前都還不是這個樣子的吧?”黑眼鏡說著:“雖然種類不一樣,但這些蛇明顯要更加危險一些。”
他的視線落在已經收起來的蛇身上,原本蛇頭後面一點距離就是翅膀,但現在,趴在賀舟身上的蛇都已經全部收起了翅膀。
只有在想要攻擊黑眼鏡的時候,才會展開。
賀舟順著黑眼鏡的話回想了一下,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他記得在廣西的時候,他還被養在墓道里的蛇咬過,只不過蛇毒和蠱毒都沒起作用而已。
那個時候,蛇對自己也是有攻擊性的,甚至在廣西時,還有一條蛇直接咬了他一口。
只不過那個時候蠱毒沒有起作用而已。
當時張啟靈似乎也在……不對,應該叫阿坤,那個時候他完全失憶了,還是他把對方帶出那山裡的。
從那邊回來之後,賀舟自己雖然去嘗試過解毒,但用的都是丹爐裡剩下的一點點殘餘。
得出的結論也只是確實免疫了蠱毒這個屬性分類。
但並沒有遇見甚麼攜帶著這些東西的活物。
連他自己的血液能透過傷口救人都是之前張海碦中毒,他死馬當活馬醫得出的結論。
至於是一開始就有這樣的威力,還是透過時間,變得更加不一樣,賀舟只能說,完全不知道。
他之前明明對兔子試過,但那隻兔子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也是為甚麼賀舟覺得,所謂解毒,其實根本不是他血液裡的力量。
而是那時不時在身體裡遊走的東西的力量。
姑且把這東西稱之為母蠱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其實早就有過猜測,西南那顆心臟其實就是寄生在他體內的那個東西。
而他是見過那個東西真正的力量的,那是對一切有毒的東西無差別吞噬的力量。
所以,按照這個邏輯來說,這些蛇!
見到他就算不像遇見麒麟血那樣跑掉!也不應該是這麼熱情的模樣吧!
賀舟一臉鬧心的給黑眼鏡解釋了自己的猜測。
聽完賀舟的話,黑眼鏡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半晌,他才開口:“你確定是寄生嗎?”他的重點似乎跟賀舟想象的不太一樣。
黑眼鏡斟酌著道:“寄生和融合是兩種概念……”他頓了頓:“寄生可不是甚麼好的關係,你看之前我的眼睛,那個才應該是寄生關係。
在我看來,比起寄生,似乎更像是你徹底把那個東西融合進來,作為己用。”
賀舟愣了一下,雖然黑眼鏡說的確實很有道理,但他總覺得龍脈不會這麼好心。
如果那真的是母蠱,這玩意兒可不是甚麼隨處可見的東西,整個世界,怕就只有這麼一個。
見他陷入沉思,黑眼鏡也沒有再開口。
就像在徹底解決自己眼睛的事情之前那樣,他也不是很喜歡把前因後果跟外人講的那麼清楚,關乎自身的事情,有所保留才是常態。
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下去,就算黑眼鏡真的要刨根問底,賀舟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短暫休息過後,賀舟拖家帶口的走到石室角落的白骨前,蹲下檢視情況。
黑眼鏡也跟著湊過來,只要不是距離賀舟太近,那些趴在對方身上的蛇基本都是無視他的存在。
兩人走近之後,才看清楚死在這裡的人究竟是甚麼情況。
雖說是一具白骨,但實際並不是非常準確。
躺在這裡的人明顯跟上一個看不出死因的不同,這具骨架一看就是中了蠱毒,白骨由內而外都散發著灰色,跟正常的人骨顏色完全不同。
似乎自己身上的這些蛇,就是造成這個人死亡的真正原因。
但同樣的是,白骨周圍除了一些像是腐壞衣服的布料以外,沒有別的東西了。
因為明顯有問題的骨頭顏色,黑眼鏡也不敢直接上手觸碰,只是指給賀舟看:“也有練了縮骨的痕跡。”
基本可以確定,兩具白骨要麼就是前後腳進這裡,要麼就是隊友,死在了不一樣的地方。
這麼看來,其實這群人也跟他和黑眼鏡遇到了一樣的困境。
所以上面那個盜洞大機率也是這群人打的……
“有一個問題。”賀舟忽然出聲。
“嗯?”黑眼鏡好奇的看著他。
“如果說我們是在九宮處,觸發了機關,進入了有來無回的錯誤通道,而這群人也同樣進入了錯誤的通道,只不過九宮不同,面對的機關也同樣不同。
那麼那個盜洞的位置,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
那樣一個洞窟的底部,正常人不應該會想到要打盜洞吧?
如果說,他們有地圖,精準知道洞窟底部可以打盜洞通向別的地方,或者進入真正的‘主墓室’。
那又為甚麼會中了九宮的陷阱?以至於路上減損兩人?”
黑眼鏡用手託著下巴,食指在唇邊一點一點的,似乎在思考。
賀舟問完之後也同樣在思考。
他們這次下來,除了知道這裡大機率是龍脈的位置以外,下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所以走錯路或者遇到危險,命懸一線諸如此類,其實也算合理。
但平心而論,賀舟認為,就算是自己,在離開火道之後,進入那個洞窟中,在沒有找到別的出路的情況下,他是絕對不會想到要在洞窟底部打盜洞,而且還往更深處打。
哪怕是原路返回,等火道里的火燒完之後回去,反正不會有打盜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