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剛在水面冒頭,一直站在岸邊的黑眼鏡就看見了他。
黑眼鏡看見水裡的人朝他招了招手,就又潛進了水裡,知道賀舟這是找到洞口了,浮上來確定位置。
接下來就是要看那條水道里,有沒有他們想的那種換氣的地方,或者是,水道萬一不那麼長。
在岸上等待的時間過得很慢,比黑眼鏡想的要慢,可是每次當他看錶的時候,卻發現,其實並沒有過去太久。
就算賀舟再怎麼能憋氣,最多也只是幾分鐘就需要浮上來。
感覺慢,只不過是因為自己完全是在岸上乾等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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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潛入水裡的賀舟,這次十分輕鬆的就到了洞口的位置,毫不猶豫的潛了進去。
其實在他看見這條水道,大部分都是人為擴建的時候,心裡就已經有底了。
而在水道里遊了十米左右,就不出意外的看見了頭頂換氣的孔洞。
而此時,這個水道里的水溫也已經差不多被冷水代替,幾乎感覺不到溫泉的溫度。
他看著頭髮絲在水裡飄著的痕跡,是往溫泉洞口方向的。
如此,他也不再猶豫,轉身離開。
賀舟浮出水面,朝著黑眼鏡的方向游過去。
驟然從水裡出來,身體變得有些沉重,溼透了的衣服,加上這個洞穴裡,因為溫泉而格外悶熱的溫度,讓賀舟有一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走吧。”他從黑眼鏡手裡接過自己的揹包。
兩人跳下水,浮在水面上游到了賀舟冒頭的那個位置,然後才潛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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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水道其實還算寬敞,能足夠三個人並排遊。
隨著兩人的深入,賀舟和黑眼鏡率先到了一個換氣的地方,然後是第二處。
在經過了三個換氣的孔洞時,水道不再是往前的方向,而是垂直向下。
賀舟從包裡拿出一根熒光棒,掰亮之後,扔進了洞井中。
隨著熒光棒在水裡緩緩下降,他也看清楚了洞井裡的情況。
那是一個非常規則的洞井,完全是人工的模樣,大概是為打通水道與溫泉的連線點。
洞井有些深,賀舟估算了一下,他們身邊就是換氣的地方,換氣之後,潛下洞井,然後再往前遊都不是問題。
這麼看來,這個開在洞井旁邊的換氣口,就是為了下潛準備的。
忽然覺得,古人也很貼心嘛。
賀舟和黑眼鏡再次換氣之後,對視一眼,往洞井下方游去。
因為提前扔了熒光棒下去,讓人更有一種目的地近在眼前的感覺,所以即便洞井本身挺深的,賀舟卻也沒有覺得下潛了多久。
到洞井地步,只有一條路,在洞井的右邊,很快兩人就又找到了一個換氣的地方。
這條水道比上面那條要窄一些,賀舟和黑眼鏡沒有再並排遊在一起,而是一前一後。
又經過了兩個換氣口之後,前方的路被堵死,而頭頂原本的岩石被打通了。
看起來,他們是游到頭了。
賀舟順著頭頂的洞口浮上去,大概距離四五米左右,他感覺頭頂一涼。
人已經徹底離開了水裡,而他所處的位置則是一個石室。
不知為何,賀舟總覺得有點眼熟。
等黑眼鏡也浮起來時候,就聽見他發出一聲驚歎:“這不是很像西南那個蠱山的石室嗎?”
賀舟想起來了,當初西南蠱山也有一個水道,而水道連線的地方,還被他戲稱為‘造反窩點’。
但那個水道已經徹底乾涸了,也不如這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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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裡的溫度明顯比外面要低很多,穿長袖都完全不會感覺到熱,反而有些涼。
他們浮出來的那個石室較小甚麼都沒有,看起來有些粗糙。
而右手邊連線著一個更大的石室,也更為精緻,牆上還掛著點燈的地方。
兩人進入更大的石室,看了一圈,石室右邊角落有一個往上的石梯。
賀舟走過去看了看石梯連線的地方,這裡沒有設定任何石門之類的東西。
站在石梯下就能大概看見上面的情況,那也是一個差不多型別的石室。
兩人合計了一下,這個石室裡,沒有甚麼機關,溫度也合適,完全可以躺下來好好休息一下,恢復體力。
水路遠比陸路更加消耗體力,何況他們幾乎一直是逆流而上的。
黑眼鏡從石室角落裡撿到一些木頭,開始生火。
賀舟則是拿著手電在石室裡探查,隨著漸漸散發出來的食物香味,他說道:“這個地方,以前應該放過大量的竹簡。”
他手裡拿著一小片已經有些腐朽的木片,這是一半片竹簡,只不過上面沒有任何字跡。
剛剛黑眼鏡撿取烤火的木頭他也看見了,像是用來放置竹簡的架子。
他曾有幸見到過一次,並不是多寶閣那樣的,而是另外一種,更加偏向於儲存和收納的放置竹簡的架子。
按照這幾個石室的規模,如果只放置竹簡的話,那無疑能稱得上是一個小型的藏書室。
只不過,如同他之前去過的所有地方一樣,竹簡被搬走,連放竹簡的架子也幾乎全部都毀了,沒有任何擁有文字的東西留下來。
“阿賀,別看了,先過來吃東西。”
黑眼鏡那邊罐頭裡已經在咕咚咕咚冒著泡了,香味完全四散在石室中。
賀舟坐到了篝火邊,兩人離開水之後就把已經溼透了的外套脫了,現在正架在火邊烘乾。
穿著短袖在這個石室裡有些涼颼颼的,跟剛剛在溫泉洞穴裡的熾熱完全是兩個極端。
吃完飯之後,黑眼鏡在石室內又做了一遍檢查,確定除了他們以外,沒有任何別的東西活動的痕跡和機關,然後十分自然的展開睡袋,仍舊是兩人輪流睡覺。
即便是在這種環境下,兩人也不敢真的完全不守夜,直接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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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黑眼鏡睡覺的時候,賀舟拿出紙筆寫寫畫畫。
這次之後,他就只剩下兩個地方了,這次東海縣的目的很明確,那半張金書正放在包裡。
他和黑眼鏡只需要找到原本放置金書的地方就夠了。
如此一來,此次最重要的事情,反而不是將金書歸位,而是獲得京城那邊的線索。
他將那些暫時未解的事情都寫在紙上,看看能不能獲得甚麼之前沒有注意到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