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伸手一把將黑眼鏡往上拽,自己則是順著力道向下潛了一些。
他剛剛在岸上換過氣,現在就算在水裡跟這根系大戰三百回合都沒問題,最好是全部剁了做成風乾‘魷魚須’。
但在被賀舟斬斷了三四條伸出來的根系之後,潛伏在水底的那些也不再衝上來。
這種欺軟怕硬的狀態,讓賀舟有一種對方不是植物,而是動物的錯覺。
等他浮上去的時候,黑眼鏡已經游到了水道邊緣,找了個相對寬一些的地方靠著休息。
見他出來,對方十分高興的向他打了個招呼,似乎對於剛才差點就被淹死在水裡一點感覺都沒有。
賀舟也遊了過去,在黑眼鏡騰出來的地方靠著休息。
半晌,他開口說道:“我一直以為這東西是苗寨的人養的,屬於‘專利產品’。”
聽見他的形容,黑眼鏡忍不住一陣大笑:“為甚麼這麼說?”
黑眼鏡只去過一次苗寨那邊,給謝雨臣找解藥那次,他為了坐鎮謝家所以並未參與外面的行動,不知道也正常。
“因為後面我去,巖畫上畫著這東西是他們培育的。”賀舟解釋道:“而且這看起來像是西南地區才會有的東西。”
說著,賀舟不知為何又想起西王母的人面鴞,似乎只在長白山青銅門那裡才有。
不像龍脈的地盤,各種奇怪的東西,不分地界的到處散播,煩死了。
*
休息過後,黑眼鏡開啟強光手電,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他們從瀑布處掉下來之後就進入了真正的地下暗河,這個河道並不十分寬敞,比起苗寨下方那個要差多了,估計連一半都不到。
但水流卻比那個要湍急的多,或許跟近期下過雨有關,也或許因為他們正好在瀑布介面處。
他們下來的那個瀑布並非完全是上游,而是上游的其中一個分支,在上還有一些小型的支流匯入主河道。
而下游,以手電現在能照射到的範圍,看不到甚麼分支,至少有好一段距離都是隻有主河道。
“二選一。”黑眼鏡笑著看向賀舟,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賀舟無語:“這還用選?”
雖然剛剛他們是在水道里被囫圇拖過來的,但基本的方位還是能分得清的。
要是往下游走的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匯入地面河道,要麼就是被衝進水庫。
他們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往上游走,而且也只有往上游他們才是繼續保持在山體內部,而不是出去。
不過他們下來的時候遊的有多輕鬆,往上的時候就有多費勁。
且不說身上揹包的負重,光是在這種水流下逆流而上就要廢不少力氣。
最煩的是這個河道兩邊完全沒有能讓人走的地方,連扒著巖壁走都不行,沒地方下腳。
也就是說,接下來他們兩人需要一直泡在水裡,然後逆流而上。
不僅考驗體力,還相當考驗耐心。
*
全部都是逆流而上的水路結果,就是兩人的進度出奇的慢。
兩人再次找了個地方靠著休息,黑眼鏡靠在石頭上懷疑人生:“等出去之後,咱們去廟裡轉轉運吧。”
賀舟趴在石頭上悶笑一聲,他總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
然後就聽見黑眼鏡又一次幽幽開口:“瞎子我以前從來都是百無禁忌……”
“那現在呢?”賀舟語氣略帶調侃。
“現在覺得,還是要信邪。”
噗——
最終賀舟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原本就已經體力消耗厲害的他,差點因為笑,手一軟從石頭上滑下去。
好在旁邊的黑眼鏡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下。
才避免了赫赫有名的賀爺,因笑而被水捲走的悲劇。
重新趴回石頭上,賀舟順著黑眼鏡的話問道:“那黑爺覺得,哪個廟比較靈驗?”
對方好像認真思考了好一陣才說道:“雍和宮怎麼樣?”
“……”賀舟從石頭上抬起腦袋看向對方:“你認真的?”
昏暗的光下,對方那口牙十分顯眼,他笑的相當燦爛:“開玩笑的。”
兩人在石頭上稍作休息,再次往上游方向遊,隨著路過越來越多的支流,主河道的水流也沒有那麼湍急了,水位也開始變淺。
直到兩人不再需要靠遊的方式前進,而可以直接踩在河底,這段水路才算是終於告一段落。
只是,眼前的河道似乎只是單純的上游而已,除了石壁上自然形成的溶洞,並沒有發現甚麼人工的痕跡。
賀舟站在淺水中,用手電依次照過距離河床上稍高的洞口,有大有小,但站在這下面的話,都看不到任何裡面的情況。
外圍也沒有甚麼人工痕跡,很難說通向甚麼地方。
黑眼鏡找個相對乾燥的地方坐下,開啟包找吃的,說道:“按照這邊的縣誌記載,這座山和周圍一直都是活動頻繁的地方,歷朝歷代都有記載。
要在這個地方藏一座古墓,或者甚麼東西,藏的深一些也很正常。
否則這麼多年,要是真的被發現,怕不是早就被掏空了,沒我們甚麼事。”
這倒是實話,這邊可不是西南或是西海那樣的地方,只是如此的話,對於他們找也加大了難度。
賀舟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運氣,這裡能進人的洞有五個,讓自己選,大概跟全部走一遍沒甚麼區別。
於是他滿懷期冀的看向正在啃壓縮餅乾的黑眼鏡:“五選一。”
黑眼鏡微不可察的停頓了一瞬,然後將目光投向那幾個洞口。
良久,在賀舟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終於開口了,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三枚硬幣搖了搖,不是很篤定的說道:“要不還是聽老天爺的吧?”
“嘖。”
賀舟比了比眼睛,他跟黑眼鏡兩個黑鬼為甚麼要湊在一起下地?
果然還是應該帶著無邪或者謝雨臣才對,再不濟帶上張家人也好。
他也找了個相對乾燥的地方,像是妥協一般坐下抬了抬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那你算吧。”
黑眼鏡咬著壓縮餅乾開始扔硬幣。
賀舟已經不怎麼抱希望了,也啃了一口壓宿餅乾,反正不行就一個一個試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