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被放在枕邊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嗡嗡兩聲後歸於平靜。
手機螢幕並不強烈的亮光照出陷在枕頭裡的青年面容,他緩緩睜開眼睛,迷茫從那雙淺褐色的眸子裡一閃而過。
從被子裡伸出來的手略顯蒼白,他開啟簡訊介面,那是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簡訊。
【.2】
他眼睛微微眯起,在確定了簡訊中的內容後將簡訊刪掉,嘴角微微勾起。
得提醒無邪下次換一些複雜點的方式,這種他都能猜出來的,在其他人面前就更沒有甚麼保密效果了。
將手機熄滅,他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
兩個多月後,看起來一直處於失聯狀態的無邪回到了杭城。
而之前那些想要重新算九門的留言,隨著他的回歸徹底爆發。
原本被霍家和謝家壓下去的也再次反彈,比起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些人像是蒼蠅見了有縫的雞蛋一樣,雖然沒有明著說要現在的幾家讓出位置,但言語間也想要重新啟用其他幾家。
譬如完全沒有人繼承的上三門,還有已經死了的陳皮的位置等等……
賀舟到謝雨臣給他發的位置的時候,就聽見裡面傳來十分不客氣的聲音。
“我們也不是要動搖謝家的根基,但既然空著這麼多地方,總也需要人來繼承,九門強大起來,兄弟們也好一起做事不是?”
“就是。”
“當年四阿公出事,謝家和霍家可沒少插手,也算是盆滿缽滿了。”
“外面人不知道,咱們可是知道的,當初四阿公出事,謝家插手除了想要吞他的地盤以外,也是為了姓賀的遮掩。”
“四阿公當初是怎麼死的,咱們都不知道,不追究也是看在您的面上。”
“是啊,現在九門有名無實,補位也是情理之中。”
“謝當家放放手,咱們都好說。”
……
“誰不知道無,謝,霍三家有姻親關係……”
“偏心太多也難服眾啊……”
“花爺,說的不好聽一點,九門怎麼排,你也是最後那個,怎麼著也影響不到,何必守著不放。”
守門的兩個謝傢伙計看著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沒有進去的賀舟,原本因為天氣炎熱而被汗水打溼的衣服,現在感覺涼颼颼的。
賀舟就這麼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聽著,最後實在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守門的兩人不由自主的嚥了咽口水,而房間裡面原本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聲音也安靜了下來。
意識到自己笑出了聲,賀舟也不再站在門口,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門進去。
冷漠的淺褐色眸子掃過房間裡的人,最後落回主坐的謝雨臣身上,目不斜視的走過去。
周圍的人頓時往後退了好幾步,他把背後的刀解下來,放在主位的桌上,自己則是坐在謝雨臣旁邊另外一個主位上。
金屬與木桌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賀舟抬頭看著還站著的人說道:“怎麼不說了?”
見下面人無人開口,只是互相對視。
賀舟又轉頭看向臉上掛著自始至終都饒有興趣的謝雨臣:“花兒爺,您今天請我看的這齣戲不怎麼盡興啊。”
謝雨臣摩挲著白玉雕的把玩件,上挑的眼尾隨著他的挑眉微微一動盈出一絲笑意:“那可怎麼辦。”
不知想到甚麼,賀舟原本未達眼底的笑意變得真誠了一絲,他轉頭看向其他人問道:“諸位為何一言不發?”
眾人互相對視,良久,才總算又有人開口。
“賀爺,咱們九門的事情,您在這兒不合適吧?”
他話音尚未落下,又是一聲嗤笑。
賀舟看著說話的人,像是在看甚麼有意思的事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直到看的那人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才像是紆尊降貴一般的開口。
“我剛剛在外面聽到你們說,四爺的死是我做的?”
眾人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說這個事情,一群人不敢反駁也不敢承認。
賀舟懶得看他們的眉眼官司說道:“我還聽到你們說,九門不管怎麼排,謝家也是最末尾。”
他好脾氣的看著下面的人:“不知各位是否清楚,四爺當初上位是殺了曾經的老四,那照這麼說,我現在豈不就是順理成章繼承四爺的位置嗎?”
底下忽的安靜一瞬,隨後頓時有人跳出來:“怎麼能這麼算!”
“就是啊……”
“話不是這麼說的……”
賀舟看著下面的人又說道:“那按照血統,好像也跟諸位沒關係吧。”
“血統當然不妥!”
“這都甚麼年代了……”
無視嘈雜的聲音,賀舟看向旁邊看戲的謝雨臣,眼裡彷彿在說:‘看吧,我就知道。’
謝雨臣好笑的搖了搖頭,收起手裡的把玩件。
賀舟知道,這是他打算結束這場鬧劇了,於是也稍微收斂了表情。
他看見謝雨臣理了理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隨後出聲:“我這幾年大概是修生養性太過了,甚麼阿貓阿狗都能吆喝著來鬧事。”
隨著他說話聲響起的是門被開啟的聲音,八扇門敞開,外面站著的是謝傢伙計,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棍子。
房間裡的人頓時變了臉色:“謝雨臣,你這是甚麼意思!”
謝雨臣根本沒給人任何回應,而是直接揮了揮手。
謝家的夥計魚貫而入,把一群人圍在最中間,帶頭的謝傢伙計以強硬的姿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但眼下這狀況,顯然沒有給他們任何選擇的機會,能最後有一個‘請’的動作,已經算是謝雨臣吃齋唸佛了。
被圍在裡面的人帶著怨毒的視線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兩人。
賀舟拇指抵在刀柄護手上,刀鋒微微出竅半寸:“花兒爺,這些人是覺得你脾氣好。”
謝雨臣冷嗤一聲,無需他再多說,謝傢伙計已經動手了。
隨著棍子打在身上的悶聲,謝雨臣的聲音淡淡響起:“現在是法治社會,別打死了。”
說著他站起身悠然離開,賀舟也沒興趣再繼續待在這裡,跟著對方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