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兩人敲定了對於這個藍色石匣的處理結果,不管怎麼說,現在都暫時不方便對這個東西做出回應。
所以賀舟提議乾脆就當成普通的東西按照謝家的方法,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就夠了。
畢竟在他看來這個匣子除了知道的人明白其中的含義以外,對於一般人來說並不存在甚麼價值,無論是之後流落到市場中,還是汪家人手裡都無所謂。
因為無邪那邊還有事情,所以賀舟沒有在京城待很久,處理完蠱毒的事情之後,就出發去了杭城。
他到的時候,胖子還在吳山居沒有走。而無邪似乎還保持著當初在墨脫時候的狀態。
他一遍一遍的翻著從墨脫帶回來的資料,以及從馮揹包裡找到的筆記本。
賀舟見到他的時候,無邪眼下烏青看起來就是睡眠不足。他不太確定的問胖子:“你跟他說甚麼了?一副受了刺激的樣子。”
胖子也奇怪:“我也沒說甚麼啊!就前兩天,天真把你們在墨脫的事情跟我說了說,我聽著那個那個、那個……那甚麼來著?閻王!對!閻王騎屍。”
胖子壓低的聲音湊在賀舟耳邊說道:“說那閻王騎屍是假的,我就想起早些年遇到的一件事兒,就當是個閒話講給他聽,結果誰知道他想到了甚麼就這樣了。”
“甚麼事?”
“就前兩年,我跟之前一起的人拆夥之後打算單幹,倒騰古玩嘛,操作的好的話,也能有不少的上升空間。
當時有人就找上我的門來,給我看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清代的土司船,那船瞧著不像是陪葬品,更像是傳世的東西,雖然船上面的漆都掉的差不多了,但還是很有看頭。”
胖子把他跟無邪說的事情又跟賀舟複述了一遍。
那個時候他單幹膽子又大,所以看到這個船就覺得裡面肯定有寶貝,於是就把那個船給盤下來了。
這東西一般的古玩商其實不敢收,別的不說,主要是不好出手,沒誰會買這麼個東西在家裡擱著。
當時胖子收了之後一時間就忘了放在當地的倉庫裡也沒管,直到他發現那些賣東西的人收了錢之後,直接就消失了,他才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急吼吼的去檢視放在倉庫裡的船,胖子最開始擔心的是這些人收了錢把他給忽悠了,貨沒送到。
但等他去檢視的時候發現貨其實是送到了的,只不過送到的東西和照片上的有一點區別。
那船並不是完全密封的,而是從中間裂開縫隙,還伸出一隻像鳥爪子一樣乾枯的屍體的手。
胖子也算是有經驗,知道這事不簡單,所以也不敢亂動船裡的東西。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不小心把這事說了出去,沒過多久就有人找上門來問他這個船出不出手。
對方開了個很高的價格,對那個時候的胖子來說已經算是個天文數字了,他明白對方就是衝著這個船來的。
索性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這個東西,就讓買家直接去倉庫裡面提貨,當然他其實已經做好了那群人搬了東西就跑路的準備。
不過,沒想到對方拖走了船之後居然真的把這筆錢如數打到了他的賬上。
後來他去查倉庫的時候,看見原本放著船的地上有很多白色的沙子,問了守倉庫的老頭子,對方只說來拿船的人是開著卡車過來的,沒有見到甚麼白色的沙子。
這事原本以為就到此為止,但是時隔不久之後,市面上忽然就有人開始售賣這種類似於鹽的細沙,非常昂貴。
據說是甚麼參考樣本,但具體是甚麼用處卻完全不知情,而買家和賣家身份也是相當神秘。
當時胖子也是被這個事給吸引住了,調查了很長一段時間,到最後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個沙子是用來做對比的。
有人在尋找這種白色細紗原本存在的沙漠,而想要找到那個沙漠,這個白色的沙子是唯一的線索。
原本賀舟在聽這個故事的時候是有些雲裡霧裡的,他不明白,多年前胖子收的一個貨,跟無邪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直到他說出那個白色細沙的時候,賀舟才猛然反應過來,原來這麼早胖子就已經接觸到了古潼京的資訊。
他忽然意識到胖子多年前接觸到的這件事情或許是他被算計進入這個局的契機。
或者也有可能是在這之前就已經被算計了,而這個資訊是為了在未來的某一天無邪觸發到某件事情的時候,能有人將這樣的資訊說出來告訴無邪,而胖子就是作為這個資訊備份的唯一人。
賀舟也大概明白了,無邪為甚麼會突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在出發去墨脫之前,無邪曾被汪家人偷偷放進來的黑毛蛇咬過,為了測試他是否有讀取費洛蒙的能力。
那個時候他從那條黑毛蛇裡讀到了沙漠的資訊,雖然當時他形容的很籠統,但是賀舟知道籠統只是因為是言語上的表述。
而無邪是以第一視角看到的,所以在胖子說出白沙的時候,他很有可能就已經意識到胖子這個多年前的故事與他在說的視角中看到的那片沙漠有關係。
賀舟心裡不知道是喜是憂,喜的是他大概甚麼都不需要做,就能讓無邪把這些事情和後面的調查方向給串起來。
關於古潼京的資訊只要胖子這個口開了,那無邪只需要順著這個方向調查就夠了,至少已經有了突破口,不需要賀舟再去想辦法引導。
可是進展的太快始終讓賀舟有一種無法掌控的感覺,不過現在想要喊停大概也來不及了。
胖子看見賀舟的表情問道:“怎麼?你這是知道了天真為甚麼這麼個苦大仇深的模樣了?”
“只是猜測而已。”賀舟不打算多說。
兩人聊著的時候,無邪從樓上下來,他走到一半看見賀舟,臉上閃過猶豫,最後說道:“賀舟我有話跟你說。”
賀舟和胖子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不過他還是跟著無邪一起上了樓。
無邪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書桌上鋪開了一堆紙和資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的內容。
房間裡煙霧瀰漫,他看著賀舟,把手裡的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說道:“我想好了,就從黑眼鏡帶回來的那條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