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慶幸這裡是在外圍鐘樓的地底下,而不是甚麼要緊的生活區域,否則以剛剛賀舟鬧出來的動靜,大概早就吸引人過來檢視了。
他看著翻上去的謝雨臣,石室中又只剩下他一個人後,這才走到丹爐旁邊,根據之前張起靈開啟機關的方法,他伸手探進了那個放置丹藥的隔層。
摸上去的瞬間賀舟就感覺到了指尖處傳來的那種磨砂的質感,像是有甚麼細小的粉末黏附在上面。
沒有直接開啟那個暗格,而是將手收回來聞了聞指尖,帶著青灰色的粉末裡透著那種幾乎已經快要消散的香味,混雜著鐵鏽的味道,充斥在鼻尖。
幾乎已經可以確定暗格裡面裝的是一種蠱毒。
再次伸手,這次賀舟沒有猶豫的,直接用力開啟機關,隨著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放置丹藥的那一層上方出現一個夾層。
沒有想象當中撲面而來的塵霧,也沒有任何東西掉落,只有淡淡的香味從裡面散發出來。
‘總覺得不太對勁。’
賀舟把手電伸了進去,將整個丹爐內倉照亮,內倉裡面空間比較狹小,沒有辦法伸頭進去看。
他只能在入口的地方調整著角度,想要看清楚內倉上方的情況,在他耐心徹底耗盡之前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角度,能夠看清上面的狀態。
暗格之中有一處很細微的痕跡,這個痕跡既不是自己手指會留下的痕跡,也不像是之前他跟張啟靈來時會留下的痕跡。
這是某一個尖銳的物品,不小心在上面刮出的痕跡。雖然他當初沒有見到張啟靈收尾,但是以他對張啟靈的瞭解,對方根本沒必要用甚麼尖銳的東西在這上面刮出痕跡。
他想起那個黑飛子,汪家的人來不可能察覺不到丹爐裡面的暗格。
雖然賀舟對汪家人,實在沒甚麼好評價,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在某些地方的能力,他們確實已經儘可能的做到了與張家同步。
這個痕跡應該就是他們留下的,在來這裡之前賀舟就一直在想丹爐裡面的機關絕對不會是一次性的。
否則無論是龍脈還是索氏留下的那塊石碑上,都表明了不止自己一個人在為這件事情行動。
如果機關是一次性的,那無論是對於敵方還是友方這樣的機關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完全就是形同虛設,更準確的來說,一切一次性的機關,對於後世來說都是形同虛設。
可剛剛自己開啟丹爐這個夾層的時候,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消失了,只有可能是在他第一次和第二次來之間,汪家人把這個機關徹底破壞掉了。
只是不知道是取走了甚麼東西,還是別的,總之這個丹爐裡面的防盜機關應該是徹底沒用了。
不過好在丹爐本身並沒有被破壞,只是防盜機關不能用了而已,或者說機關其實是可以使用的,只是裡面的蠱不見了,空有機關就只剩下空殼子而已。
忽然他像是想到甚麼一樣,猛的直起身體,心道:汪家人不會蠢到把蠱帶回去研究了吧?
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賀舟就忍不住想笑。
如果真是這樣,那實在是……嗯……太令人……嗯……惋惜了……
畢竟這樣的話,幾乎算得上是主動的給所有的汪家人設下了龍脈的第一層防護機制,一旦他們碰到蠱毒觸發的第二個條件,沒有麒麟血的他們瞬間就能斃命。
忍住了想要上翹的嘴角,賀舟有些可惜的收回手,不過這樣一來自己就沒辦法確認了。
站在丹爐前思索半晌,賀舟抱著最後的嘗試心態在指尖割出一條口子伸進了丹爐的夾層之中細細摩挲著。
忽的他感覺到指尖一陣刺痛,抽回手後熟悉的黑色紋路像是從他指尖的傷口處往血肉裡鑽一樣蔓延開。
可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從手臂處往下至手腕,黑紅色的東西像是在他血管之中快速的穿梭,然後到指尖,以極快的速度將那些黑色全部吞噬殆盡,直至指尖再次出現正常的紅色血跡。
一切發生的太快,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甚麼疼痛就已經結束了,賀舟有些不太確定的將指尖放在眼前仔細斟酌,在吞噬了那些黑色之後,黑紅色的東西也不見了蹤影。
原本他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著有沒有一些殘留的蠱毒能讓他試試水,沒想到還真的有。
這東西居然被拿走了還有這麼霸道的效果,這麼一想,汪家人帶走了主要的部分,他就又忍不住有點想笑。
將機關恢復原樣,不過賀舟覺得,恢不恢復的其實也沒差了,畢竟這裡差不多已經快成觀光點了,自己、張家、汪家、謝家都來過,這個石室中還滿是他剛剛跟黑飛子的打鬥痕跡,已經完全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賀舟?”洞口處傳來謝雨臣試探著喊他的聲音。
賀舟收回刀,朝洞口走去,謝雨臣見他回來問道:“怎麼樣?”
賀舟把那一隻受傷的指尖在他眼前晃了晃說道:“和我想的一樣。”
看著他的指尖謝雨臣微微一頓才點頭說道:“那就快走吧,再耽擱下去,這裡的人就真的要醒了。”
兩人翻出鐘樓,在路過財神殿的時候賀舟的腳步停頓了一瞬,最終還是跟上了走在前面的謝雨臣。
回四合院的路上,賀舟開著車,謝雨臣則是坐在副駕駛問道:“後備箱那個東西你打算拿來幹甚麼?”
賀舟想了想說道:“我大概知道這東西是誰製造出來的,不過打算回去解剖一下,看看到底是甚麼樣的構造。”
謝雨臣想了想說道:“是‘它’?”雖然是問句,但語氣更多的是篤定。
“嗯,這次去墨脫收穫還不錯。”賀舟簡單的將在墨脫髮生的事情跟謝雨臣講了一遍。
“看來他們得到訊息的渠道很快。”謝雨臣聽完之後說道:“當時我放出訊息的時候,為了避免顯得太過刻意,在選擇渠道的時候可以說是繞了很大的圈子。”
“我之前在墨脫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們的資訊來源可能不只是在我們以及周邊,還有可能涉及各個領域,汪家的網,遠比我們想象當中還要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