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彈升到空中,賀舟和無邪才得空分出注意力,看到了不遠處跟他們情況差不多的張海杏,對方也是在往周圍扔冷焰火。
見有訊號彈後她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三人站在石頭上都是身上沾滿了泥漿,互相大眼瞪小眼半晌,無邪忽然想起來甚麼問道:“馮呢?”
“不知道啊。”賀舟說道:“剛剛爆炸前不是和張小姐在一起嗎?怎麼這位實力超群的姑奶奶沒有伸手撈一把?”
他們說話的時候,青銅門裡依舊在不間斷的湧出泥漿,像是大壩洩洪一樣,原本以普通的說話聲音他們兩邊互相是聽不見的,但是賀舟和無邪都加大了聲音,像是吼出來的一樣。
張海杏沒有理兩人,而是站在不遠處的石頭上點菸。
見她不搭話,賀舟和無邪也沒有繼續說話的想法,畢竟這麼大的動靜,硬要喊話其實挺費嗓子的。
於是賀舟也摸出一根菸遞給旁邊的無邪,後者看了他一眼,想要接煙的手懸在半空,好一陣之後才說道:“下不為例。”
咔噠、咔噠,兩聲打火機的響聲淹沒在泥漿翻騰的聲音中。
賀舟和無邪從站在石頭上的姿勢變成了坐:“這下面一定也有一個非常大的空間,泥漿從青銅門裡噴湧出來之後,只是短暫的在岩石處停留,然後以很快的速度滲透了下去。
我們站在這裡這麼久,也沒有被泥漿淹沒,甚至沒有淹沒腳底的石頭。”無邪看著腳下的泥漿地說道。
不知為何,看著這些不間斷噴湧出來的泥漿,賀舟忽然想起張海碦說的那個,關於小時候的他跟張啟靈一起去放野的那個地方。
叫甚麼來著?賀舟回憶了一下,似乎是叫泗州古城?
在張海碦的描述中,那裡也有一片泥漿地,而且那些泥漿裡面還有極其細小的水蛭,會鑽入人的身體,只有像張啟靈那樣的麒麟血才能夠抵抗。
眼前的這些泥漿沾在身上的感覺雖然有些奇怪,但是看上去沒有那些無孔不入的蟲子。
這樣的手法,倒是挺像張家的手筆。
不過賀舟也已經確定了,張海杏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其實在張海杏帶著爪子爬上青銅門的時候,賀舟就已經有些起疑了,這個女人這麼積極,肯定沒好事。
當時他就覺得張海杏特別希望自己這方想辦法把青銅門開啟,言語之中看似是在提醒賀舟非常危險,實則卻是在暗示他們,這個門可能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複雜,如果冒險也不是不能嘗試去開啟。
而在無邪跟賀舟說話的時候,她急吼吼的扯過引線直接拉開,這樣的動作可一點都不符合他們張家人的作風。
那麼她的目的恐怕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從無邪身上獲得情報,很有可能是想直接對無邪動手。
當然這也只是猜測,畢竟她這樣著急很難不讓人多想,可是同樣也是因為這麼著急,才會讓人覺得奇怪。
不過也有可能張海杏只是單純的希望能夠縮減人員,最好是隻剩下張海杏自己和無邪。
至於一直以來就在邊緣化的馮,以及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賀舟,都最好是早點去死。
這樣一來她就能順理成章的佔據主導位置,畢竟如果真的要來硬的無邪確實不是張海杏的對手。
但不管是哪一種目的,對於賀舟來說就只有一個結論,那就是不能讓對方活著離開這裡,而且一擊不成之後,這個女人一定還會有別的動作。
黑暗中賀舟悄悄的靠近無邪,扯了扯對方的袖子,無邪不動聲色的攤開手,賀舟在對方手心裡寫字。
等他動作完了之後兩人連眼神都沒有對視,而是自顧自的抽菸。
源源不斷的泥漿從青銅門裡湧出,大概持續了七個小時才有逐漸減緩的趨勢,原本連說話都費勁的山洞裡,也逐漸安靜下來,一時間倒是有些不太適應。
而泥漿湧出的地方也漸漸出現在幾人眼前,那個被手雷炸出來的豁口,原本不至於有這麼大,可是因為不斷的泥漿沖刷現在那個裂縫起碼有十幾米,豎著的出現在青銅門上,像深淵裡睜開的巨龍眼睛。
賀舟拿著手電試圖照進裂縫中,但裡面一片漆黑,光像是被吞噬一般,甚麼也看不清楚。
而裂縫周圍還掛著泥漿,這裡的泥漿質地確實有些奇怪,居然可以成條狀掛在青銅門裂口鋒利的地方。
無邪甚至已經將身上幹了的泥漿撕了下來,看起來像極了那種去黑頭的面膜。
沒頭沒腦的,賀舟突然腦洞大開,想起一句廣告詞“天然火山泥,清潔更徹底。”
他有些尷尬將視線從無邪一片一片撕下來的東西上移開,然後也把自己身上幹掉的泥漿撕了下來,雖然這種時候說不太好,但他覺得還挺治癒強迫症的。
兩人簡單清理了一下就跳下了石頭走向被他們炸了之後又被泥漿衝出來的豁口前。
如果說實在是打不開門,那他們或許真的會打道回府,但是現在都已經炸到這種程度了,秘密就在眼前,誰也不會問出不要進去這樣的話。
甚至所有人心中都深知肚明這裡的危險,卻也不由自主的聚在了這裡。
看著旁邊的人賀舟挑眉說道:“著急的張小姐怎麼不進去呢?我還以為你這麼著急,是急著想要進去呢。”
對於他的陰陽怪氣,張海杏從最開始的憤怒到現在只剩冷哼一聲。
賀舟也收起了廢話的興趣,率先拿著手電走進了青銅門裡。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青銅門裡面的情況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或詭異,或神聖。
這裡面的樣子,似乎還不如索氏族地讓人有秘境深處的感覺,硬要說就是,打眼一看實在是樸素的有點過分了。
“我的天!”無邪的驚呼聲從旁邊傳來:“這個洞居然是由青銅澆築的。”
他說著撕下了一片又一片原本被泥漿沾滿的牆壁,裡面露出來的並不是岩石,而是青銅的表面,甚至在這些青銅上還刻滿了極其繁複的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