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等賀舟看清楚朝他衝過來的是甚麼,他鼻間就聞到了濃烈的腥臭,這些聚攏的東西居然是那種四隻手的猴子!
這些猴子的體格龐大,力量和速度都不弱,如果只有一兩隻倒也沒甚麼,可是現在,即便賀舟沒有徹底看見周圍到底有多少猴子。
只是聽腳步聲也必定不會太少,這樣一來,如果殺完之後再行動,浪費體力不說,也不知道會不會在他殺猴子的時候出現甚麼別的意外情況。
權衡之後,他也只是儘可能的躲避著向自己襲過來的攻擊,然後繼續往祭臺最上面中心的位置跑。
‘心臟’的速度也不慢,一直跟在賀舟後面,只不過目前看起來,它要是不主動攻擊那些四臂猴子的話,那些猴子也不會來主動攻擊它。
倒也是同類不為難同類?
很快,賀舟就帶著‘心臟’到達了最頂端的祭臺中心,這裡果然有一個八卦盤,而且上面的排列也確實是混亂的。
他有些不滿的嘖了一聲,果然很麻煩。
賀舟已經沒空多想,這裡為甚麼有這麼多四臂猴子,他站在祭臺上,將手中的唐刀收入鞘中,隨後從空間中再次將陌刀拿出。
他一邊躲避著四臂猴子的攻擊,並見縫插針的反攻,一邊還需要在石盤上調整八卦和每一圈的位置。
竟難得感覺自己有點手忙腳亂起來。
好在這些四臂猴子雖然不會主動攻擊‘心臟’,但只要他們主動攻擊賀舟,‘心臟’就會幫忙,而它的反擊也算是能給賀舟減輕一些壓力,找到時間調整石盤。
要不是情況不允許,賀舟真的不想在這麼危急的時候還要去解八卦盤,他大概會選擇直接炸了。
可這個祭臺看起來就是很重要的東西,他也不敢就這麼隨便炸了,萬一真的因為這種非必要的理由,導致這裡毀掉,前功盡棄,那他豈不是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如此,賀舟只能左躲右閃,上躥下跳,分不清究竟誰才是‘猴子’。
唯一的好訊息是,他對這種石盤已經是得心應手了,歸位起來非常快速。
在他把最外圍的一圈成功撥回原位之後,隨著機關啟動的聲音,祭臺翻起,一個洞井出現在眼前。
就在暗道出現的瞬間,賀舟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就跳了進去,結果沒有意料之中的摔在地上,反而被一隻不知道哪裡竄出來的四臂猴子抓住。
這隻猴子即便是在猴群中也顯得格外高大,也難怪能跑到前面來。
賀舟以被拎著衣服的姿勢懸在半空中,四目相對,他啐了一口,心想:‘玩兒呢?這也能行?擱這兒拍電視呢?’
可就算他心裡罵的在髒,也只能一個挺身重新落回祭臺上,同時抓著那隻不讓他跳下去的四臂猴子的手,將另外一隻手中的陌刀刺了出去。
雖然刺這個動作,對陌刀來說有些勉強,但也足夠令那隻猴子退後好幾步了。
賀舟故技重施又一次打算往下跳,結果這次再次被抓住,換了只猴子。
一而再,再而三,是可忍孰不可忍,賀舟覺得自己像是小雞崽子一樣被拎起來,實在有損他的顏面,怒道:“快吸乾這群嫁接的玩意!”
他少有情緒波動這麼大的時候,聲音洪亮的在這個巨大的巖洞中,迴盪了一圈又一圈,震的‘心臟’伸出去的樹藤都停頓了一瞬。
賀舟才不管這些,他跳上石盤周圍,從包裡摸出一個以備不時之需的照明彈,打向巖洞上方。
他倒要看看這個巖洞中究竟有多少四臂猴子,這麼欺負他,惹毛了他……他就全殺了!
完全忘記了剛剛自己心裡盤算的,節省體力等等想法。
可是當照明彈把整個巖洞照亮之後,他看著下面摩肩接踵的影子,忽然就冷靜下來了。
華夏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華夏有兵法:‘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託照明彈的福,賀舟看清楚了洞井下方的情況,他朝著心臟吆喝一聲,第三次往下跳。
為了不再被拎起來,他特意把周圍的四臂猴子都掃開了才跳下去,這回總算是成功了。
洞井的高度並不是很高,而且跟索氏族地的那個不同,這個洞井跳下來之後有一段向下的坡度,所以對賀舟來說還算輕鬆。
可他不知道這個洞井會開多久才能再次復原,自己既然能輕鬆的跳下來,那些四臂猴子身體強度都誇張到那種地步,肯定也能跟著他一起跳下來。
所以在落地瞬間,他慣性向前一翻,起身就往唯一的甬道中跑。
很快賀舟就聽到了身後的聲音,他在百忙之中回頭,就看見一顆又大了好幾圈的‘心臟’正蛄蛹地跟在他身後一起跑路。
饒是現在應該是個嚴肅的時候,賀舟還是沒忍住嗤笑了一聲,無他,實在是太好笑了,這甬道但凡再小一點,這傢伙就擠不進來了。
而且對方那一邊扭動一邊用樹藤扒拉著跑路的姿勢,實在過於滑稽,哪怕賀舟只看了一眼,也是印象深刻。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那隻裹著黑蛇的樹藤球還在奔跑中被舉在前面,像極了給磨墨的驢前面掉著的果子。
不過很快賀舟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那個洞口顯然如他擔心的那樣,並沒有及時關閉,他已經聽到了後面不屬於‘心臟’的奔跑聲音。
還好自己和四臂猴子中間還隔著一個‘心臟’,賀舟暫時沒有停下來處理的打算。
好在這條甬道雖然有些彎曲,但自始至終都只有一條路,他不需要分神去思考應該怎麼走。
只不過賀舟覺得,越是往前跑甬道中的溫度就越低,不僅如此,空氣也開始逐漸變得潮溼起來。
‘前面有水源’。
這是他的第一個想法,隨即又變得疑惑起來。
這一路走來他都沒有看到過水的痕跡,雖然知道這裡當初是有水的,但那條修出來的地下水道都已經乾的不成樣子了,他以為這蠱山裡的水早就已經在時間的變化中而消失。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在手電光盡頭處原本的甬道驟然消失,剩下一片虛無,那是一處懸崖平臺。
隨著他越跑越近,賀舟也逐漸看清楚了這懸崖到底處於何種地方。
這是一個巨大且被完全冰封的巖洞,而巖洞最底部,懸崖的深處是冰湖。
湖水並沒有被冰封,而是依然波光粼粼的狀態,但賀舟卻完全沒有任何欣賞的心情。
他站在懸崖邊,身後就是追過來的四臂猴子,前路情況未明,但身後卻實打實的追來了不少猴子。
賀舟猶豫一瞬,決定先嚐試把猴子解決掉,現在還遠遠沒有達到要直接跳崖的地步,如果可以他還是更希望能在有足夠時間的環境中,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麼走。
而且這條甬道雖然修建的足夠寬敞,卻也容不下兩隻巨大的四臂猴子同時進行攻擊。
在一對一的環境裡,賀舟並不懼怕這群怪東西。
於是,他提著陌刀就衝回了甬道中。
此時正好與衝出來的‘心臟’擦肩而過,陌刀刺出,將緊隨其後的第一隻猴子刺的往後退。
隨後賀舟身形一沉,刀鋒直擊四臂猴子的下三路,這群猴子不是隕玉中那些即便把腿砍了也會爬著撲過來的粽子。
所以賀舟最開始就打算封鎖對方的行動力,沒了腳,就算再有力氣也很難使得出來。
況且這些四臂猴子看起來就是智商不怎麼夠用的樣子,反正沒有峨眉山的老表還會使用戰術。
而事實也證明賀舟的計劃是正確的,在這樣的環境中,一對一,他又每次都率先擊中對方的下盤。
在沒有了行動力之後,哪怕四臂猴子的爪再厲害它也沒地方使。
何況‘心臟’還在不影響他的情況下,抽出了細小的樹藤,不求纏住這些猴子,只是吸附在它們身上。
將那些受傷的,行動不便的猴子的能量化為己用。
一時間,追過來的猴子倒也真的被賀舟和‘心臟’這種奇怪的搭配給打的沒有還手之力。
但壓倒性的戰鬥並不是一直持續的,且不說跟下來的猴子數量不小,這些東西的皮肉和骨頭其實相當堅硬。
即便是陌刀鋒利無比,想要只靠一擊就直接把腿削掉還是有點太勉強了。
而且隨著倒地的猴子越來越多,賀舟也不得不往後退,可他後面已經沒有多少路了,剩下的就是那不到半米的懸崖上方的平臺。
再次將一隻猴子的小腿斬斷,一道極其迅速的影子從半倒地的四臂猴子後方撲出來。
賀舟下意識的抬起陌刀抵擋對方的動作,可這一次卻沒有他想象的輕鬆。
他看見了朝著他撲過來的這隻四臂猴子,無論是體型還是狀態都跟之前那些蝦兵蟹將完全不同。
賀舟幾乎瞬間就認出了這隻猴子,是真正意義上的,完全與那座雕像相似的猴子。
它四條手臂上都圈著鐵鏈,手中還拿著類似降魔杵的一般的武器,頭上實打實的套著甲冑,身上也同樣有甲冑的痕跡。
只不過身上的甲冑已經只剩下腰間一片,其他估計是已經完全掉了。
不僅如此,就在剛剛阻擋它的第一次攻擊時,他們四目相對,賀舟明顯在對方眼神中看到了不應該屬於動物的那種眼神。
算計、思索、權衡。
這傢伙有智商,而且智商不低。
賀舟心裡暗罵一句,果然不能把靈長類動物想的那麼簡單,這一瞬間他就已經想到了很多。
剛剛自己殺的那群猴子猴孫根本無足輕重,看似是他算計了這群猴子,將對方逐個擊破。
實則就目前來看,是這隻猴子算了他,那些走在它前面的四臂猴子,只不過是用來消減賀舟體力的消耗品而已。
等到現在,賀舟確實已經因為長時間的戰鬥而開始出現體力問題,但留在最後的這隻猴子卻看起來非常有精神。
賀舟決定收回剛剛說這群猴子不如峨眉山老表的這句話。
人啊,就是要信邪,有時候真的不能嘴賤。
這隻猴子的力氣非常大,完全跟之前那些不一樣,賀舟在抵擋對方這第一次攻擊的時候,對方手臂上的降魔杵就差點刺進他的眼珠子。
賀舟被這巨力震的連連後退,金屬碰撞的聲音在並不寬敞的甬道中響起。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他的對手是黑眼鏡,甚至張啟靈,賀舟也能透過人的基本情況進行防禦或是反擊。
但現在,對方不僅是一隻猴子就罷了,還長著四條手臂,這四條手臂上還都拿著武器,根本想不到對方會從甚麼角度,用甚麼方式攻擊過來。
一時間戰況倒轉,賀舟被這披著甲冑的四臂猴王打的連連後退。
就算現在心裡罵不講武德也晚了,而且以傷換傷的方式在這傢伙身上好像也不太夠用。
自己血薄,而眼前這猴王卻是個厚實的,以傷換傷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效果都達不到。
就在賀舟思索怎麼才能做到有效反擊的時候,就見四臂猴王的四臂聚攏,四個降魔杵尖端湊在一起,直直向他衝過來。
可賀舟剛剛躍起滯空,這猴王居然利用這個空擋,完全就是衝著把自己打個對穿來的!
賀舟已經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比腦子快了,他用陌刀在牆壁上一挑,即便這一下不能完全讓他避開這次攻擊,也好過直接被穿心。
但比他抬起刀動作更快的是那顆‘心臟’。
賀舟只看見黑紅色的影子竄出來,然後他就感覺到自己耳朵一靜,似乎周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一般。
他……
好像又被‘心臟’吞噬了……?
下一秒,四個降魔杵被擋在黑紅色的液體之外。
賀舟只覺得一股力量將他推了出去,透過黑紅色液體,他能看見周圍的景色是飛快倒退的,然後下落的。
但他的身體卻沒有感受到任何失重的感覺。
直到賀舟的視線從墜落變成了沉入水底。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閉氣,可卻發現並沒有閉氣的必要,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不是在正常的湖水裡,而是在那顆‘心臟’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