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站在拐角處,仔細地看著眼前的石壁。
他已經走過三個拐角了,在路過前兩個的時候他其實也並沒有太多在意,畢竟這個山體內部這麼大,會有一些比較長的路段也是正常的。
但現在賀舟終歸是覺出不對勁來,這些拐角都太不自然了。
不管這條甬道是完全人工挖掘,還是以原本山體間的裂縫作為基礎挖掘連線,都不應該有這麼多奇怪的拐角。
雖然這個結論只是單憑賀舟的感覺得出來的,但就像人坐在火車上,哪怕視線並沒有看向鐵軌,但在火車從一條鐵軌轉向另外一條一樣,身體上都能傳來那種非常明顯的感覺。
而眼下,雖然沒有誇張到能一下就感覺出來,但賀舟在路過了三次拐角後,這種莫名其妙的怪異感始終伴隨著他。
其實照理說他不應該有這樣的感覺,因為這條路在地圖上確實存在著,甚至這種奇怪的轉折也在地圖上有畫出來。
與這條路相連的終點則是與之前到過的一個有著祭臺的巖洞重合的地方。
這也是奇怪的地方,因為在地圖上,從洞井下來後,原本是有兩條路的,其中一條就是現在自己走的這條路,而另外一條則是通向更加深的另外一個方形的地方。
以賀舟之前的計劃,他是覺得另外一條路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但下來之後他並沒有看到其他的路口。
本著自己就是要搞清楚這裡面佈局的想法,他也就直接順著這條路走了下去。
但這不意味著可以忽略那種怪異的感覺,這種感覺在看地圖的時候並沒有出現,而是切實的走在甬道里才有的。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前掛著的那枚壓勝錢,時刻確定著自己並不是處於某種奇怪的境地。
賀舟把提著的刀插回刀鞘中,從懷裡摸出已經有些皺褶的地圖,對比著路線再次往前走,照理說,前面還有個拐角,他打算走到那個位置看看情況。
如果實在奇怪就原路返回,反正這條路也沒有任何岔道口。
不過賀舟還是在經過第三個拐角的時候用彈簧刀在石壁上刻上了一個痕跡。
終於,在到了第四個拐角處賀舟發現了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他看著地圖上原本拐角的角度,又看了看眼前的拐角角度,至少有二十度左右區別。
如果說一個地圖上所有的角度都不是百分之百準確就算了,但在之前經過的地方,也有不少拐角一類的,這張地圖都沒有出現偏差。
而他手裡這張地圖雖然是重畫的,但實實在在是他一比一描出來的,不可能存在自己想當然的隨便畫一個角度。
那就只能是角度確實出現了問題,他已經走到了跟地圖完全不一樣的一條甬道里了。
之所以沒有立刻發現就是因為,每次拐角的角度差別都不是特別大,以肉眼看來其實都是同一個方向。
而大多數人在這種單一的甬道中,也只會注意大概方向是否正確,很難會想到去核對自己走的路和地圖上所畫出來的路角度是否完全一致。
等到察覺到的時候,已經徹底晚了。
哪怕是賀舟,現在也已經到達了第四個拐角處,已經完全偏離了原本的路線。
他看著前方幽深的甬道,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到底是應該繼續走下去,還是該打道回府。
背後又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賀舟轉頭就看見了再次躲在燈奴後面的‘小心臟’,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找這傢伙問問路。
好吧,他承認確實有些過於異想天開了。
思索片刻,賀舟再次拿出彈簧刀在石板上刻上標記,這次他沒有將標記刻在牆壁上,而是刻在了腳下的地面上。
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就往回跑,他要回去看看下來的那個洞井處是否有變化,一個人就是這點不方便。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原本躲在燈奴後面的那顆心臟,在看到他猛地往回奔跑,像是一個受驚的人一般,一個激靈也往回跑。
賀舟有些無語的看著前面那個手腳並用,呃……不對,應該是各種樹藤並用的傢伙,完全沒有了那種面對三層樓高的巨大‘心臟’時那種恐懼。
他一臉淡定且像是甚麼都沒看見的超過了‘小心臟’。
但很快,他就猛地剎住了腳步。
在他剛剛停下來,就感覺小腿被甚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要不是他下盤穩,就得被撞個踉蹌。
賀舟轉頭就看見一直跟著他往回跑的‘小心臟’咕嚕嚕的滾了兩圈,才停住。
懶得管這個陰魂不散的東西,他看著眼前的石壁,手在上面摸索片刻,沒有發現能被開啟的機關。
按照距離來說,他應該是已經回到了與洞井連通的那個位置了。
回來的時候他還特意看了第三個拐角處的標記,標記還在,那回來的路應該是原路返回沒錯。
現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問題了。
賀舟有些洩氣的揉了揉眉心,看來從按下上面的龍角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這條路是一條錯誤的道路。
現在想來,難怪,那個機關轉動的聲音持續了那麼久。
恐怕上面石雕的三條龍的龍角都通向不一樣的道路。
這樣的機關設定,讓他不由的想起索氏族地的那個藏經閣,上面以四海龍王為方向的八門遁甲,跟這個倒是有點像,進入不同的門都有不一樣的‘驚喜’。
賀舟看著眼前的石牆,眼下有兩個解決方案,要麼把這牆給炸了,反正他包裡炸藥多,要麼就重新回去,看看這條路到底連著甚麼地方。
只是猶豫了片刻,賀舟就放棄了第一個方案,他本來就是來仔細探這個地方的,如果回去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於是,他無視了旁邊的‘小心臟’再次往回走,這次他在第一和第二個拐角處也同樣補上了標記。
既然已經完全是不一樣的路,那麼地圖也就沒甚麼參考性了。
不過也基本可以確定,人皮上的地圖並不是建造這裡的工匠繪製的,至於到底是誰畫了那張地圖,他暫時也沒空想。
而賀舟也在經過了第六次拐角之後看見了甬道的盡頭。
眼前似猿非猿的巨大雕像,讓記憶中的某一角被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