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對外形象一直是沉默且脾氣不是很好的人,賀舟大多數時候就算是夾喇嘛又或者日常出門,存在感都不是很高。
而因為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些不好惹,所以也很少會有人主動靠近,當然也就很少會被一群人注視。
鑑於時代的問題,他離開村子的時候,特意薅了幾件那中年男人的衣服給自己套上,但當他帶著張啟靈踏上去縣城的中巴車時還是顯得格格不入。
並且在上車之後,幾乎全車人就這麼齊刷刷的看向了兩人。
他忽然就明白了為甚麼張啟靈總是喜歡穿連帽衫了。
但現在沒有連帽衫,他們只能頂著視線坐到中巴車最後一排,這大概是唯一的幸運了,因為路途顛簸的原因,最後一排總是沒甚麼人願意主動坐,除非前面已經坐滿不得不到最後一排。
售票員挎著腰包走過來,那是一個面板黑黃的中年女人,在顛簸的車上,她整個人靠在前排椅背側邊保持穩定,手裡攥著紙幣,帶著口音非常重的普通話,其實嚴格來說都算不上是普通話。
他只隱約聽懂了:“六元一人。”
賀舟把錢給她,女人收了錢,眼神在張啟靈和他身上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才搖搖晃晃的走到售票員的位置上坐著。
至於錢是怎麼來的,賀舟只能對那中年男人說一聲抱歉了,沒辦法,他身上的錢在這裡根本用不了。
中巴車搖搖晃晃的在大山並不怎麼平坦的路面穿行,賀舟被晃地昏昏欲睡,直到快半天的時間,他在車窗外看到了縣城的影子。
這麼遠的距離,這六塊錢花的真不冤。
看起來這輛車只跑山裡,而終點統一都是在鎮裡這個類似汽車總站的地方。
賀舟留意了一下,要回去山裡的話,也是在這個位置上車。
不過中年男人本來就是在山裡過活,一共也沒多少錢,他身上現在也沒有能用的錢,看來還是要想別的辦法才行,不然還要去西南就很麻煩了。
離開車站,賀舟看向張啟靈,無奈問道:“你不會打算一直這麼跟著我吧?我可沒錢了,招待所都住不起。”
張啟靈並不言語,他痛苦的轉身不打算管這位背後靈,得先在縣城裡逛逛,如果可以最好還是有個合法來錢的手段。
實在不行……
啊……
陳皮應該還在縣城裡,去打劫這老頭子的夥計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賀舟在路上一邊走一邊看,小縣城裡並不熱鬧,但這裡應該是周圍唯一一個有集市的地方了,所以也不能說很蕭條。
一路上他在路邊找了個健談的老大爺,堆起大學生清澈的笑容就迎了上去。
在對方口中打聽到想要再往城裡去還是隻有大巴車,不過進城的大巴車每天都有,十塊錢一個人。
大爺看賀舟跟張啟靈都細皮嫩肉的,還特別熱情的提醒了兩人,最近縣城裡有一些從邊界那邊跑過來做生意的越南人,不好惹。
賀舟眉間一凝,他裝作害怕的樣子問道:“這裡有甚麼生意可做?”
大爺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表示小孩子還是少打聽,只說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買賣。
兩人聊完,賀舟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被土煙醃入味了,才跟大爺道謝後離開。
不過獲得的這些資訊也讓賀舟更加確定了陳皮那夥人還在縣城裡,至於越南人是不是帶著陳皮去山裡那一波就不得而知了。
忽的,賀舟前進的腳步猛地停住,他眼睛微微睜大,在這個味道混雜的街道里,他剛剛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那個不止一次聞到過的,且只有他自己能聞到的奇特的香味。
混雜在街道中,但即便如此,這樣的味道也格外明顯。
他轉頭開始尋找香味的來源,正在賀舟扭頭的時候,旁邊的小賣部裡走出來一個男人,大概三十出頭的年紀。
他認識這個人,是陳皮的夥計,男人正拿著一包煙從小賣部裡出來,隨意的把包裝塑膠扔在地上,一邊走一邊點燃香菸,深深的吸了一口。
風裹挾著香菸的味道和那股香味吹向賀舟面門。
香味的來源找到了,而這個答案,似乎並不讓人意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賀舟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啟靈說道:“別跟著我。”
說罷,在前面那個夥計走遠一些之後,賀舟悄悄的跟了上去。
看樣子陳皮果然沒有放棄山裡的那個鬥,所以即便是到了縣城,也在距離車站比較近的位置找了地方休息,或許也是在等駐紮在廣西這邊的夥計帶著裝備過來。
等人和東西到齊,就會坐上中巴車再次進山。
賀舟能在張家人後面跟蹤,想要在這裡跟蹤一個陳皮的夥計自然沒甚麼難度。
對方沿路買了不少吃的,估計是被陳皮派出來採購的人,他跟著陳皮一路到了個招待所。
賀舟在招待所周圍找了一個裡面窗戶看不見,但自己又能看見門口的位置蹲下來。
算時間,陳皮這群人至少還要兩三天才會進山,按照三天一班的大巴車來算,最快也要三天後。
這麼想著,忽然就看見陳皮帶著幾個人從招待所裡走出來了,對方出門之後左右看了看,隨後往一處較為僻靜的方向而去。
賀舟眯了眯眼睛,正打算跟上去,就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無奈回頭果不其然看到了張啟靈。
無奈的嘆了口氣:“小心點。”他還能說甚麼呢?現在他們兩情況也差不多,沒錢,沒身份的,自己好歹還有個計劃,張啟靈目前大概是甚麼計劃都沒有。
這人似乎認定了自己不會輕易對他產生惡意,所以一直跟著,嘖。
既然勸不動,賀舟也懶得再說,他遠遠的跟上了陳皮一群人,對方要去幹甚麼,賀舟心裡隱約有個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