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人沒有參與那個漢墓發掘。”
謝雨臣的答案在意料之外,但賀舟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當初王久春在漢墓發掘工作組待了那麼久,能夠如此仔仔細細的研究石碑上的內容。
如果有同期的工作人員同時在研究石碑,並且也獲得了某種資訊,而自此之後卻瘋了,不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要知道,當時王久春雖然是以學者顧問的身份參與這場發掘,但本質上,這個老傢伙還是一個倒斗的,那種習慣性的警惕和懷疑是絕對不會讓他放過這麼一個大漏洞的。
所以,也只有可能是這人根本不在這個發掘工作組裡。
賀舟倒在椅子上,望著南房的天花板:“教授啊……可能是走的內部渠道,得到了石碑的照片,或者後續有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不排除這種可能。”謝雨臣顯然也最先想到這種可能:“你還沒醒的時候,瞎子和無邪跟我說了你們這趟遇到的事情。
如果之前對於這個人的資訊,我還覺得可能大部分是胡謅的話,現在反而覺得是真的的可能性比較大。
只不過到底是石碑上得來的還是別的渠道就不知道了。”
無邪也放下了碗筷問道:“怎麼,之前有別的訊息混亂視線?”
聽到無邪的問話,謝雨臣不由自主的看了賀舟一眼,他猶豫道:“這個……怎麼說呢……”
見賀舟完全沒有接自己話的意思,謝雨臣乾脆直球:“阿賀,你自己說吧。”
還在望天出神的賀舟突然被點名,他茫然的動了動脖子:“啊?說甚麼?”
在旁邊仍舊在奮鬥的黑眼鏡噗嗤笑了一聲,然後就被賀舟在桌子下面踹了一腳。
“丹爐。”謝雨臣提醒道。
“啊……”賀舟看著無邪,疑惑道:“我沒說過嗎?”
無邪咬牙切齒:“不管說沒說過,你之前說過要從頭到尾說一遍的。”
賀舟:?
他轉頭看向黑眼鏡:“我說過這種話?”
黑眼鏡抱著碗喝湯,感嘆道:“這排骨湯真好喝,再來一碗。”
賀舟:嘖。
“那次……嗯……不能算是混亂視線吧。”沒辦法,賀舟在腦子裡開始挑揀資訊。
今天這個坦白局看來是必須要進行了,難怪謝雨臣這麼快就跑來四合院,他合理懷疑是無邪找來鎮場子的。
“白雲觀地底那個丹爐是真的要找的東西沒錯,而且那個地方也確是很久沒有人到訪過了。
你就算不相信我,總應該相信小哥吧,那次是我跟他一起去的。
那個丹爐我在黔州巨蛇洞窟的時候見過一隻完全一樣的東西,當時我就覺得這丹爐裡應該有機關。
但當時情況緊急,沒時間給我們慢慢研究,而且讓我開開機關門甚麼的或許沒甚麼大問題,但這種做工精巧的機關就有點不夠用。
或許靜下心來慢慢找也是沒問題的,但當時缺的就是時間,加上又有更明顯的別的機關,所以就沒去開。
於是在白雲觀發現同樣的丹爐的時候,小哥就在丹爐裡找機關。
機關倒是找到了,但很可惜我被藥倒了。
小哥當時推測過,丹爐放在那個地方可能是有人故意的,至於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嗯……我覺得這個人其實是想無差別攻擊,畢竟後來調查發現,陳皮的夥計也跟我中了同樣的東西。
只不過我運氣好,當時是帶著小哥一起去的,他的血能暫時壓住那個東西。”
無邪聽得雲裡霧裡連連皺眉,一直在追問賀舟話語中他聽不懂的那部分內容。
最終連同最開始陳皮涼山夾喇嘛,到黔州陰陽冢,然後是陳皮再次陰山夾喇嘛,到謝雨臣中毒,賀舟去巨蛇洞窟裡找解藥。
以及後續賀舟跟黑眼鏡和張啟靈一起去的幾個地方,都通通說了一遍。
講得賀舟是口乾舌燥,喝光了兩壺水才堪堪結束。
巨大的資訊量衝的無邪腦袋嗡嗡的,原來他之前的猜測還是保守了,難怪每次見到賀舟一有空對方就在睡覺。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而且很多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甚至只需要問一句就能知道。
“所以,你現在是在調查索氏的事情?”無邪最後總結。
賀舟點頭:“最開始確實是完全不知道,但後面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得不順著這件事調查下去。
到現在為止,想要喊停似乎已經晚了,不然你以為我為甚麼要去龍虎山。”他半垂著眼簾,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無邪沒有再接話,那種冥冥之中被無數人和無法選擇的命運裹挾的滋味他已經體會過了。
房間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謝雨臣有心想說點甚麼,畢竟對於賀舟牽扯到這件事來,他是有些愧疚的。
陰陽冢也好巨蛇洞窟也罷,都是他作為老闆僱傭的對方,如果當初沒有選擇找他夾喇嘛,賀舟也不會牽扯到這件事來。
當然他不知道,其實對於賀舟來說,謝雨臣這些事情是好事,否則他恐怕要自己摸索好久才能摸到龍脈的頭緒。
“陝省那邊結束了,你打算接下來怎麼做?”謝雨臣問道。
賀舟神色已經恢復正常,其實原本臉上也沒甚麼變化:“先見了你帶回來的人再說吧,我其實很好奇他會說甚麼。”
原本吃飯之前他就問了謝雨臣,所謂的胡言亂語到底說了些甚麼。
但謝雨臣以他主觀複述出來的話,可能會影響賀舟的判斷為理由,拒絕告訴對方。
話這麼說雖然沒錯,但賀舟心裡總癢癢的,這種事情知道一半的痛苦,就像他看秀秀帶來的小說,只有上冊沒有下冊一樣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