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過之後,賀舟看了眼時間說道:“我們再往前走一段距離,這裡還是不太保險,然後今天就先休息,無邪也需要恢復。”
黑眼鏡沒意見,他把自己的揹包扔給賀舟,自己則是背起無邪,三人繼續往前走。
“按照黔州那邊的佈局,剛剛我們過的那個葫蘆口是第一道防線,此後這段路沒有甚麼危脅。”賀舟走在前面,手電打在河面上看了看河中的水。
才繼續說道:“目的地是在底下瀑布的兩邊,這裡的水流沒有太明顯的變化,離瀑布還有一段距離,中間這段距離適合休息,要是離瀑布太近也不好休息。”
當然這一切都是基於這裡的陰陽冢,完全與黔州那邊的佈局一致的前提下,否則,這些經驗等於沒有。
賀舟看著時間和路上河水水流的變化,在一處比較寬的河灘處讓黑眼鏡把無邪放下來休息。
兩人搭帳篷,點篝火動作非常快,無邪在喝完水之後就昏睡過去了,賀舟把人放進帳篷才出來坐在篝火邊。
黑眼鏡也正好在烤火,見他出來問道:“你不休息一會兒?”
賀舟挑眉看著黑眼鏡:“黑爺今天這麼主動啊,令賀某刮目相看。”
聽到對方還有空開玩笑,黑眼鏡頓時笑的一口白牙,一手攬著賀舟肩膀:“哎呀,沒辦法,瞎瞎我就算是想偷懶也不行嘛~”
賀舟嗤笑一聲,從包裡摸出一塊巧克力剝開包裝袋扔進嘴裡:“那說明之前還是工作不飽和。”
黑眼鏡嗅了嗅,攤手:“我也要吃。”
“沒有了。”
“我不信!”
黑眼鏡說罷就要搜身,賀舟被他上下其手不甚煩人,從包裡又摸出來一顆糖:“只剩這個了。”
他好久沒有需要靠糖來補充體力,所以包裡的糖和巧克力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檢查補充過了。
黑眼鏡把那顆蘋果味的水果糖剝開塑膠包裝,把糖扔進嘴裡,包裝扔進篝火裡,問道:“你怎麼總喜歡吃這個糖。”
“嗯?”
“第一次黔州的陰陽冢,我見你吃糖就是這個味道。”透明的塑膠包裝,小小一顆糖,一抓能抓一大把。
“嗯……”賀舟想了想,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他總不能說是情懷吧,於是只能找個藉口:“便宜量大。”很好,很完美。
黑眼鏡噗嗤笑了一聲,差點把嘴裡的糖給囫圇吞了,咳嗽好幾聲才止住。
賀舟見他這副狼狽模樣心情甚好,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悠悠說道:“我去睡覺了,下半夜來換班。”
直到下半夜,賀舟起來換班的時候,看見黑眼鏡正看著篝火,偶爾撥弄兩下,見他從帳篷裡走出來,才轉頭過來笑了笑。
賀舟拍拍對方的肩膀:“去休息吧。”
黑眼鏡朝他做了個yes sir的手勢就把他那用來撥弄篝火的樹枝扔進了火堆,人迅速鑽進帳篷裡。
他進入沒過多久,帳篷再次被拉開,賀舟剛想說,睡不著就起來守夜,就見無邪從帳篷裡一瘸一拐的走出來。
賀舟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把人帶到篝火邊坐下:“你怎麼出來了?睡不著?”
無邪坐在篝火邊微微垂著眼簾,兩隻手放在腿上,顯得有些乖。賀舟歪了歪腦袋:“無邪,你怎麼了?”
過了好半晌,無邪才開口,他聲音悶悶的:“賀舟,我是不是不應該來的?我要是不來的話,還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賀舟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好吧,他知道無邪這又是鑽到哪個牛角尖裡去了。
之前但凡有無邪的行動,幾乎都是浩浩蕩蕩一群人,他幾乎沒有像賀舟跟黑眼鏡這樣,出來就兩三個人的行動。
所以不管怎麼說,無邪在隊伍中始終有能用武之地,但這一次,他大概沒找到。
賀舟揉了揉眉心,心道,好問題。
這個問題他最開始穿來沒多久的時候也想過,自己的存在在這個隊伍裡究竟有甚麼用?
對於自己,他那個時候沒甚麼能力,自然沒有答案,但當他有這個能力的時候,就已經不再需要這個答案了。
“沒有。”
對方果斷且乾脆的回答,讓無邪忍不住抬頭看向賀舟。
賀舟不避諱無邪投過來的目光說道:“這話,怎麼說呢,就拿你被咬這件事來說吧,要是你不來,我覺得被咬的大概會是我跟瞎子二選一。”
“怎麼會,你們都已經安全過去了。”
“不不不,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可能是必然會發生的,而會發生在誰身上這件事才是偶然。”只不過是挑中更倒黴的那個而已。
當然最後半句賀舟沒說,他是真的覺得這件事要是無邪不來,估計被咬的就是自己。
他從進入這個地下河道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那種極其危險的感覺,有些事情,是真的不得不相信。
如果沒有無邪在,那這種危險很可能就是他自己來面對,而他自己,可沒吃過麒麟竭,他的血液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估計還沒來得及救,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無邪苦笑,他覺得賀舟是在安慰他。
賀舟卻看著無邪的樣子,認為自己已經說的非常真誠了:“你就是想太多。”賀舟總覺得無邪最近變得非常敏感。
他想了想,忽然轉移話題說道:“等這趟出去,我跟你去杭城一趟吧。”他要去看看,到底是誰把這傢伙變成這樣的。
被忽然打岔,無邪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啊?”
賀舟學著黑眼鏡的樣子,攬著無邪的肩膀說道:“我最近正好閒的手癢呢,到時候去你那邊,要是盤口誰要找事,正好鬆鬆筋骨。”
無邪無奈笑了笑:“沒誰找事。”
賀舟挑眉:“喔?小三爺這麼厲害,這麼短的時間就把那幫鬣狗收拾明白了?唉,看來沒甚麼我的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