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鏡在被賀舟捏醒的瞬間就放輕了呼吸,外面的人非常謹慎,從賀舟發現他們的腳步聲開始,到聽見這群人進入下一個洞口,全程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一點聲音。
雖然賀舟他們的這個洞口被泥巴糊上了,但難免會有一些細小的縫隙,而且他們也會留下一些縫隙流通空氣,如果大量的人進入這個地下水道,會有充足的光源把這個地下水道照亮。
可這群人似乎並沒有打手電,或者說即便是有也很少,以至於賀舟幾乎沒有從這些細小縫隙中看到任何光透進來。
兩人在洞中悄無聲息的換了位置,黑眼鏡上前幾步來到泥糊上的洞口,透過縫隙往外看。
他們現在要出去,最好是能跟在那群人後面,可萬一外面的人只是全部停住動作關掉手電筒等他們自投羅網就麻煩了。
所以這個時候黑眼鏡在黑暗中也能正常視物的能力就顯得非常有用。
這種情況下黑眼鏡也不敢怠慢,在縫隙處換著角度把外面掃視了一圈之後才說了句沒人。
賀舟微微鬆了口氣,黑眼鏡問道:“要跟上嗎?”
賀舟皺著眉,這個問題其實很麻煩,他肯定是要去隕玉里面的,這裡就一條路。
在地面上自己和黑眼鏡能憑藉人少和熟悉的優勢把這幫孫子當狗遛, 可一旦進入地底下,就沒多少可以避開的地方了。
萬一那些人就死守在隕玉下面,自己該怎麼辦?
猶豫著,賀舟就忍不住開口問黑眼鏡:“你覺得我們倆能把這群人全部拿下嗎?”
黑眼鏡嘶了一聲:“如果不計後果應該可以。”他顛了顛後背的包,裡面有一把槍和炸藥:“我倆一起上,第一波能搞死五六個吧,但剩下的人不能在第一時間控制住就很麻煩了。”
他頓了頓說道:“聽腳步聲那群人裡都是高手,哪怕沒到你我這種程度,也絕對不是能瞬間就被控制住的。”
賀舟當然知道這個道理,無論是張家還是汪家身手都不是普通打手夥計能比的。
黑眼鏡的話跟賀舟心裡的盤算差不多,顯然擔心這群人會有甚麼特殊的應急聯絡手段,只要讓他們發出任何一點非意外死亡的訊息出去,那賀舟他們就面臨提前暴露的風險。
而且還有個問題,萬一這群人其實是張家人,就很尷尬了。
可繼續這麼下去他們遲早會正面遇上,如此,恐怕只能賭一把,賀舟咬牙問黑眼鏡:“你覺得在哪裡動手比較好?”
聽他的語氣,黑眼鏡就知道賀舟已經動了把這群人徹底滅掉的心思,考慮片刻說道:“玉俑洞或者蛇母的地盤。”
賀舟揉了揉眉心,要是昨天他沒停下來休息就好了,這樣走在這群人前面,就根本不會有現在這種兩難的境地。
想到此處不由心裡暗罵,他這次來既不是重要時間節點,也不是為了西王母的事情,本來不是應該順順利利的嗎?怎麼現在搞得比前一次來還麻煩!
等等,賀舟轉頭看向黑眼鏡問道:“你怎麼知道蛇母還活著的?”
黑眼鏡朝他笑了笑,雖然兩人處於黑暗中,其實完全沒有必要笑,他說道:“實不相瞞,上次回去之後,三爺又找我夾喇嘛來了一趟。哦對了,那次我回去不是還給你帶了土特產嗎?”
賀舟腦子宕機了一瞬:“什……?”
忽的他想起黑眼鏡確實送過西海地區的‘土特產’給自己,那是從廣西回來之後,他帶了一小壇青稞甜醅。
這瞎子!
他回過神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賀舟腦子暫時也管不了別的了,讓黑眼鏡把槍拿出來,不管要不要動手,他們都得先跟上去,如果確定是張家人那就算了,如果不是那就直接做了。
至於要怎麼確定,嗯,賀舟覺得張家人的長相是相對比較好確定的,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刻板印象了,反正他見過的汪家人都是醜東西。
黑眼鏡掰開了洞口的封泥,兩人簡單把腳印做了偽裝進入下一個洞口。
黑眼鏡走在前面,確保下一個地方沒有人,兩人才進入最後一層地下水道,賀舟藉著打火機微弱的光,看著地面的腳印壓著聲音說道:“看來他們沒怎麼停留,找到洞口之後就繼續往下了。”
黑眼鏡走到下一個入口的旁邊說道:“這裡有記號。”
賀舟湊過去一看,這個記號不是張啟靈的風格。他走上去抽出刀直接把那一小片牆皮削了,然後又抹了坨泥上去。
他們這次往下就是進入西王母放置丹藥的那個玉俑洞中了,兩人越發小心起來。
距離甬道盡頭越來越近,賀舟已經看見了洞裡閃過的手電光。
看來哪怕是這些人,在這麼巨大的一個巖洞中也需要藉助手電的光,這樣對他來說倒是一個好訊息。
黑眼鏡架槍走在前面,在進入巖洞前蹲了下來,賀舟則是躲在另外一邊隱藏身形。
在手電光掃過瞬間,黑眼鏡給賀舟一個訊號,賀舟在地上輕輕一翻進入了巖洞中。
隨著黑眼鏡給賀舟持續移動的訊號,賀舟也逐漸接近了一些中間那群人。
這裡原本應該活動的玉俑,似乎因為某種原因再次陷入休眠的狀態。
賀舟靠著那群人的手電光確定這些人的身份,發丘指這東西已經不能區分張家和汪家了,紋身在這種場合也不適用,那就只能憑感覺了。
可賀舟沒想到,這次他運氣爆棚,居然不需要憑感覺。
在看到下面中心區域一個人的臉時,他瞬間攥緊了手上的刀,用最後一絲理智收回視線,眼底翻騰著殺意。
其他人他不認識,但有一個人化成灰他都能認得出來,讓他被關在實驗室裡近十年的罪魁禍首。
賀舟握著刀不敢發出任何動靜,甚至不敢呼吸,直到缺氧讓他平靜,才向黑眼鏡打了個手勢。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