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驚慌的聲音在溫泉洞中響起,賀舟滿頭冷汗的從夢中驚醒,這夢太真實了,真實到他即便已經確定自己醒了過來,還能聞到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賀舟抬頭看向溫泉池的方向,就見到無邪正看著自己,他有些奇怪問道:“怎麼了?”
“沒甚麼。”賀舟有些尷尬,他都好多年沒做過這種莫名其妙的噩夢了。
抬腕看了看錶上的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了,賀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站起身說道:“我出去看看。”
說罷他就往溫泉洞口走近了一些。
暴風雪如期而至,稍微距離溫泉洞口近一些都能聽到外面狂風咆哮的聲音。
他縮回了溫泉邊上,從包裡拿出壓縮餅乾,可送到嘴邊卻忍不住一陣噁心,夢中堆滿屍體的溫泉洞和被徹底染紅後粘稠的血池,還有無三省的眼神都好像與現實重疊。
暫時把壓縮餅乾放下,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才感覺好一些。
賀舟看著旁邊兀自發呆的無邪嘆了口氣,從包裡拿出一支棒棒糖遞給他:“別發呆了,想想有用的吧,事情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傷春悲秋可不是你的性格。”
看著遞過來的棒棒糖,無邪抿唇接下,他知道賀舟說得對,可他耳邊總是迴盪著張啟靈說的話。
這十年原本應該進入青銅門裡守門的是他,是張啟靈替他去守門。無邪就覺得腦子卡住了。
見他這副模樣,賀舟也不知道怎麼勸,或者說他根本也沒甚麼立場去勸說甚麼,乾脆伸手探向無邪後脖頸。
無邪猛地朝後面一躺,捂著自己的後脖頸:“你要幹甚麼!”他對這個動作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賀舟見被躲開,對於黑眼鏡這段時間訓練多添了幾分滿意。很好很好,雖然他出手的速度並沒有很快,但無邪總算是沒有站著被拿捏了。
“沒甚麼。”賀舟攤攤手:“你既然想不出來,我就只能暫時將你強制關機了。”他指了指無邪眼下的烏青:“你一晚上沒睡吧。”
無邪還保持著捂後脖頸的姿勢說道:“我不困!你別再捏我了!”
賀舟覺得有些好笑,雙手投降:“好好好,那小三爺有甚麼想法了嗎?”
無邪反覆斟酌半天才把捂在後脖頸的手放開,他把賀舟給的棒棒糖含在嘴裡模糊道:“暫時還沒有。”
對於他的回答,賀舟並不意外,畢竟之前一直都是有資訊以各種方式遞到無邪面前,無邪只需要順著資訊調查就行了。
而現在乃至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資訊,所以突然需要主動去調查,無邪沒有頭緒也是正常的。
“那我來提醒你一下吧。”賀舟說道:“如果你真的打算完全介入且不受資訊擺佈,那就需要主動出擊。當然,如果你不想,就想這麼結束,等十年後來這裡接人的話,當我沒說。”
“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試探我了。”無邪苦笑,倒也沒有生氣賀舟試探他。
賀舟笑了笑,似乎並沒有被戳穿的感覺,反而很是坦蕩的看著對方:“沒辦法啊,這種事情還是確定清楚比較好,畢竟我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沒有目標的人身上。”
聽到賀舟的話,無邪忽然覺得賀舟的笑容帶著殘酷,鬼使神差的,他問出了那個一直想問很久的問題:“賀舟,你每次都這麼說,把這些髒東西推到檯面上來,不怕我討厭你嗎?”
賀舟停頓了一下,像是聽到甚麼好笑的事情一樣,捧腹笑起來,直到笑累了他才摸出一根菸點上:“小三爺,你才三歲嗎?還討厭我?”他似乎沒有回答,但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我知道。”無邪有些頹喪的開口。
良久,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睡覺吧,你現在腦子甚麼都想不出來的。”最終還是賀舟拍了拍無邪的肩膀,往洞口處走,給他留下一點自己思考的空間。
“不準抽菸。”無邪的聲音在背後幽幽響起。
“知道了知道了。”賀舟坐在距離洞口稍近的地方透氣,溫泉裡面溫度持續,讓他有些喘不過來氣。
等他再回到溫泉池旁邊的時候,無邪果然已經睡著了,一晚上沒休息,還是熬不住。
賀舟昨天晚上睡了,現在也不是很困,靠坐在巖壁邊考慮自己的事情。
其實不僅是無邪一時間摸不到關鍵,賀舟自己這邊的事情也沒理出來太多頭緒。
雖說需要等回去之後,看看謝雨臣那邊有沒有甚麼訊息進展,但眼下,自己拿到了出入隕玉的一次性通行證,那麼為保險計,最好是儘快再去一趟西王母宮。
不過他確實沒想好是自己一個人去還是帶著人一起去,畢竟這件事帶誰都有風險,隕玉里的情況和外面的時間差都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還有西南那邊的事情,賀舟有些不耐煩的在心裡嘖了一聲,張啟靈離開之後,有些事情確實受限起來。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張海碦。
這人對於張啟靈乃至無邪都是很重要的一個人,無邪後續的計劃也跟他有關係,且有共同的目標和敵人。
不出意外的話,這人會在後面幾年開始跟無邪接觸,並達成合作。那有沒有可能提前把他拉進來呢?
不過接觸張海碦的事情他自己不能做,只能從無邪或者謝雨臣那邊下手。
賀舟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一陣暈眩襲來,他靠在巖壁上好一陣才緩過來,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
抬手看了看時間,算起來,快有兩天時間沒吃過東西了,昨天那個夢搞得他沒甚麼胃口,還好這次帶了藥出來。
撩起袖子,手臂內側的青紫已經比幾個月前有所好轉,不過常年扎針,想要完全恢復怕還得好一段時間才行。
“你在做甚麼?”原本安靜的巖洞裡,忽然響起無邪的聲音。
賀舟眼前還有些模糊,抬頭就看見無邪已經從睡袋裡坐起來了:“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