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胖子從岩石裡挖出來帶回營地,他的狀態不太好,不僅是因為被困導致的脫水,還因為他肚子上有不少縱橫交錯的細小傷口。
這些傷口一看就是故意造成的,不深,但非常複雜。
天光大亮的時候,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胖子突然醒了過來,他迷迷糊糊的大叫,吵醒了在旁邊休息的無邪幾人。
胖子意識還有些模糊,看見戴著無三省面具的無邪,不知道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是不相信無三省這個人。
他茫然的掃了一圈帳篷裡,直到看見賀舟,才急切的拉著人說張啟靈還活著,讓他們快下去救人,他肚子上的就是出來的路線。
短暫清醒過後,胖子再次陷入昏睡。聽到胖子的話無邪當即就要帶著人下去,被潘子攔住,他提醒無邪,現在他的身份是無家的三爺,哪裡有夥計在,讓三爺親自探路的道理。
在潘子和謝雨臣勸說無邪的時候,賀舟在帳篷周圍轉了一圈,帶來的幾個夥計都在遠處並沒有靠近這邊。
他掀簾子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三個人圍著胖子坐了一圈,潘子還壓著聲音在勸無邪,後者即便人坐在凳子上,也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見賀舟進來,潘子連忙站起來想讓他幫忙勸勸無邪。賀舟掃了一眼帳篷裡,讓潘子先出去把周圍清場:“我跟三爺好好談談。”
他坐在原本潘子坐的位置,等外面連潘子的聲音也聽不見才開口說道:“作為三爺不能去開路的道理潘子既然說了,我就懶得再說,眼下只問你一個問題。”他認真的看著無邪:“你打算怎麼進去?”
正準備賀舟一開口就反過來勸人的無邪聽到這個問題有些出乎意料,他反應了一下才想了想說道:“胖子不是說他肚子上的就是路線?”
賀舟微微點頭,似乎並沒有覺得無邪的判斷有問題,只是再次說道:“胖子出來那個地方,是我們之前下水時,從礦洞逃出來的地方,當時我們都在。”
賀舟手指一一點過無邪、胖子、謝雨臣,最後指向自己:“當時出來的時候是甚麼情況,昨天我們去的時候又是甚麼情況。我們從被困的礦洞裡出來,那條路,期間沒有出現岔路口,按照你所說,如果同樣的出口進去,照理說不應該是到達礦洞的位置嗎?”
無邪剛想反駁,賀舟示意他先不要說話,繼續道:“如果按照胖子所說,裡面的路線變得極其複雜,你有想過是為甚麼嗎?”
聽到賀舟的提問,腦子一直冷靜不下來的無邪現在徹底陷入了思考。
是啊,明明之前他們離開礦洞之後還跟胖子他們討論過這件事,當時他們都沒有得出甚麼有價值的資訊。
如果這次胖子是從別的地方出來的就算了,但裂縫那條路是無邪親身經歷過的,當時他們就是一條路出來,根本沒有出現任何分叉的地方,不然也不會這麼順利。
既然是這樣,那麼為甚麼胖子肚子上的路線會變得如此複雜?還有為甚麼當時他們出來時能容一個人進出的洞口會變得連隻手臂都伸不過去,甚至直接把從那裡出來的胖子困死在裡面?
如果按照胖子出來的那條路原路回去,那原本的路還是路嗎?原本的出口會不會也變成了一條細小的縫隙,那他們下去,和直接走進死衚衕有甚麼區別?
賀舟見無邪陷入思考,再次添了把火:“你還記得我們是為甚麼從封死的礦洞裡逃出來的吧,那些東西能在山體內活動,它們活動的路線變成了我們逃生的通道,照這麼說整個山體內部,別說岩石了,以這些東西的活躍程度,怕不是整個山體內部全部都被掏空了。”
聽到這裡,無邪眼中閃過一抹金光,謝雨臣也早就聽明白了賀舟的意思。
既然現在山體內沒有被掏空,甚至因為這些東西的活動,讓整個山體內自然或非自然形成的裂縫變得極為複雜。
新的道路出現,舊的道路消失,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排除所有不可能,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些東西不僅能開路,還能封路。
如果貿然帶人進去,那些東西來個甕中捉鱉,甚至不需要它們動手,只需要改變或者封閉路線就能把進去的人全部困死。
就像胖子一樣,要不是賀舟他們舊地重遊,胖子就真的會被困死在巖體裡。
無邪陰沉著臉色,看起來倒真有些像無三省了,他手心冒汗,剛剛他確實被胖子的話衝的腦子不清醒。
只憑著自己一知半解的本事,不管是帶人下去,還是安排人下去,都是在找死。
賀舟跟謝雨臣互相對視一眼,知道這算是把人勸動了,謝雨臣開口補充道:“無邪,我們現在知道的太少了,現在有兩條路,要麼等胖子醒過來,要麼跟裘德考合作,有些事情單憑自己是做不成的。”
這句話,謝雨臣已經不是第一次對無邪說了,在無邪戴上無三省人皮面具之前他也這麼說過。
無邪緊抿著唇說道:“我信不過裘德考。”
“我猜也是。”謝雨臣點頭又看著旁邊還在昏睡的胖子:“胖子體質好,他沒受太重的傷,主要還是脫水和封閉比較嚴重,不出意外一兩天就能醒,這麼久都等了,這個時候更應該穩住,實在沒醒再想辦法。”
看著無邪已經放棄了立即帶人下去的想法,賀舟在心裡盤算,他需要一個契機告訴無邪不止有一條路可以走,不止僅限於理論,還需要有實際的方案。
塌肩膀其實是很好的一個切入點,不過賀舟也確實不想等塌肩膀自己發現找過來,那樣花的時間太久了,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能早點把張啟靈帶上來。
還有潘子,他希望潘子能活著,並且在之後無邪徹底接手無三省的生意時能幫上忙,這樣一來就不能讓他下去,這也是個技術活。
沉默半天的賀舟,忽然湊在謝雨臣耳邊耳語了幾句,他聲音壓得非常低,哪怕無邪就坐在對面也完全聽不見兩人在說甚麼。
謝雨臣的神色也從疑惑變成了然,等賀舟說完他看著對方挑眉,臉上是認同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