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擔心石盤會隨時關閉,於是把背後的刀抽出來卡在石盤縫隙處,轉頭下去找黑眼鏡。
回到甬道發現黑眼鏡依然是一動不動的靠在那裡,無奈之下只能背起黑眼鏡收好風燈,回到祭臺時,還好石盤沒有降下來。
兩人身上現在只剩一條繩子,給繩子打上活結,花了點時間固定好,又把另外一頭綁在自己和黑眼鏡腰上,抽回刀才揹著人跳下井口。
穩穩下降到底,賀舟把繩子一端抽出來,上面的繩子自然而然的掉了下來,心道:這日子真是過得緊巴巴的,一根繩子,他用完還得想辦法回收。
他揹著黑眼鏡走到暗室內一邊把人放下,想自己先在這裡看看有沒有甚麼東西再帶著人離開。
他剛剛下來時揹著黑眼鏡,一門心思在控制降落上,沒注意這個暗室中的具體情況,現在靠近之後才發現每一個石磚上密密麻麻全部寫著敕令符文,看得他寒毛直豎。
賀舟打起手電,往更高的地方照去,發現上方不僅是符文,還有很多他都沒見過的陣法,整個暗室內佈滿了赤色的字元,沒有一塊巖磚石空白的。
硃砂的顏色雖然略微有褪色,可這麼看著依然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難怪黑眼鏡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本傳中沒有提到過黑眼鏡的眼睛究竟是因為甚麼導致視力變化,來到這個世界後,賀舟也有過推測。
首當其衝的就是當年黑眼鏡背屍那件事,其次便是與青銅門相關,不過還有的資訊則是指向黑眼鏡家族本身就有某種遺傳,但這些都只是不同的可能性而已,並無最終答案。
而現在黑眼鏡的樣子,先不說其他的可能性是否是真的,或者是否是因為多方面的原因,至少背屍那件事出現的寄生女鬼應該是真的,沒得跑了。
否則正常人在這下面不應該會有太大的反應才對,至少賀舟自己除了覺得這些符文有點瘮得慌以外,並無半點不適。
暗室右邊有一道石門,石門自中間分成兩扇門,左右兩邊雕刻著同樣的浮雕,這個浮雕有些奇怪。
虎首蛇身,頭生三眼,頭頂雙角。
似乎不是常用的浮雕樣式,一時間他倒也想不起來到底是甚麼。
不過這個浮雕栩栩如生,虎首面目猙獰,是極好的工藝。
賀舟在暗室中掃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異常,揹著黑眼鏡來到門口。石門沒有做隱藏機關,開門的地方明明白白就在右側。
賀舟按下右側獸頭,石門緩緩開啟,一條甬道出現在眼前,寒氣瞬間撲面而來。
越往甬道深處走,溫度越低,這溫度跟雪山上也不遑多讓,更糟糕的是,他之前跟黑眼鏡闖奇門遁甲的機關出了一身汗,如今衣服被汗水打溼還沒有徹底幹,寒氣一掃,冷的刺骨。
要不是賀舟現在還揹著黑眼鏡保持移動,怕就要凍僵了。
大概在甬道中彎曲穿行了半小時左右,目力所及之處出現淡淡的光芒,不是自然陽光的感覺,倒像是夜明珠發出的微光,又產生了反射。
他揹著黑眼鏡,連抽刀的手都騰不出來,不知道前面是否有危險,只能減慢腳步謹慎的靠近。
背上的人依舊沒有動作,距離那個祭臺都已經這麼遠了,還沒緩過來,賀舟有些擔心,他不會要這麼一直揹著黑眼鏡直到離開這裡吧?
隨著距離甬道出口越來越近,賀舟看到了連線甬道的那邊是甚麼地方,也終於知道為甚麼下來之後溫度越來越低。
這裡居然是一個巨大的冰穹,從腳底到頭頂四周,所有的地方都被冰面覆蓋,而且這些冰一看就是凍的極深。
看著這個巨大的冰穹,賀舟有些恍然,這裡漂亮的有點過頭了。冰穹壁上鑲嵌著幾顆夜明珠,手電的光打在冰穹內,照的這裡更亮。
冰穹深處有一座雕像,他不知道那是用甚麼材質雕刻而成,雕像冰一樣的藍色,極為通透卻又好像不是冰。
雕像是一個雙手託著一塊玉璧的女人,雕像前方有一個長方形的水池,在這樣寒冷的溫度下,池中的水居然還是流動狀態的,並且清透徹底。
賀舟緩緩走到雕像面前,雕像大概有三米左右,極為精緻,上到髮絲五官和背後輕盈的飄帶,下至衣服袖口上的花紋,裙襬上的褶皺,都十分流暢美觀。
手成蓮花狀,託舉著一塊直徑十厘米左右的玉璧,玉璧成色極好,正面刻著繁複的花紋。
玉璧與雕像的材質完全不同,看上去像是能取下來的。
這雕像如果不是材質和過於高大,賀舟甚至覺得就是一個活人站在自己面前。
不過這個女人不管是從服飾還是從其他特徵來看,他都認不出到底是誰。既不像是某個神仙,也不像是具有特殊含義的女性雕像。
“阿賀,放我下來。”
在賀舟聚精會神打量雕像的時候,背後的人突然出聲,黑眼鏡總算有反應了,賀舟鬆了口氣,好歹不需要揹著這傢伙離開這裡了。
“你沒事吧?”他鬆了手問道:“剛剛是暈了還是被魘住了?”
黑眼鏡從賀舟背後下來,腳步還有些不穩,他晃了晃腦袋,狠狠鬆了口氣才說道:“被魘住了,應該是吧?”他自己其實也不太確定,這樣的情況在他身上只出現過兩次:“我能聽見你說的所有話,聽得見外面的聲音動靜,只是睜不開眼睛,也動不了。”
賀舟跟他簡單說了一下石盤和下方暗室的情況:“你這情況應該是身上有東西,被這裡的陣法強行鎮住了。那些符文和陣法肯定是鎮邪的東西,非常厲害,我看不懂也從來沒見過,大概已經失傳了。”
黑眼鏡若有所思,賀舟也沒點破,他不能顯得知道太多關於黑眼鏡眼睛的事情。
“對了。”有件事賀舟想起來問道:“連線石盤下方暗室和這裡有一扇石門,門上的浮雕,我似乎沒見過,或者說見過但不熟悉,一時想不起來。”
說著他把浮雕的內容跟黑眼鏡描述了一番。
“應該是土伯的獸形。”黑眼鏡解釋道。
賀舟反應過來,他知道土伯是甚麼,但對於他的獸形不太瞭解,不過這樣一來倒也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