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眼鏡的威脅下,三人聽到了一個更加完整的故事。
相傳,西王母自龍脈盡頭,崑崙之上建立瑤池仙境,上通白玉京,而授世間萬物法門。
以崑崙為始,她派遣九人授予凡人,累積功德。
其篆於金書,悟此法門者,上士可位列天官;中士可道成仙;下士亦可長生不老。
於此還將煉丹術、術數、符籙等一同傳授。九人一路向東,妄圖一舉進入中原腹地,卻在秦地駐足後分別而行。
手持金書者行至隴原,彼時隴原連年大旱生機斷絕,於是將金書一分為二投入黃河之中。
此後他就在隴原授業,金書也鎮在了最後選擇的地方,千年未改。
而另一半金書自黃河而下在齊魯被截,攔截的此人正是九人中一路向東的一位,他將金書帶到今東海縣。
同時大費周章將金書的下落隱藏起來,並著重於趵突泉傳說的塑造之中。
據王久春所說,這些都是他在破解漢墓中資訊後得出來的結論,於此同時這其中還指向一個地方,那就是蜀地以南,與南詔的交界處。
他曾去過一趟,但那時王家已經沒落,他自己年紀也大了,並沒有辦法在蜀地深入調查。
但他多年養成的敏銳,還是察覺到了那邊的問題。
九幾年那邊各個民族混雜,他一個外來者打聽這種事情本來就不容易,苗、藏兩族更是難上加難。
他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得出一個結論。
自崑崙而來的九人中,只有一人得道,並非是其他人不想,而是他們聚其八人之力,快速達成目標,從而回崑崙報答西王母,為她一統四方。
而此人得道之後將仙人遺蛻藏於九人曾經授業的地方,以便於後人悟道。
賀舟聽完久久沒回過神來,龍脈對他來說就已經很玄乎了,這他孃的又是甚麼東西?!
“所以。”他頓了頓看向王久春:“你要找那個甚麼‘仙人遺蛻’?”
王久春點頭,眼中滿是激動的神色,絲毫不覺得這個東西的存在有多麼離譜。
賀舟看著他,想要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的不對勁:“你有沒有想過,這東西是假的?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誰料王久春看著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嘲諷:“我還沒老糊塗,老頭子我還不至於為了一個傳說去找莫須有的東西。”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金書已經被證實了,如果傳說是假的,隱藏資訊又怎麼會被翻譯出來?”
他一副‘你還是太嫩了’的表情,看的賀舟想給這老傢伙一巴掌。
見賀舟不再說話,黑眼鏡又威脅王久春警告他別撒謊。
王久春連番被威脅也怒了一下,也就一下,他坐在沙發上猛灌了幾口水才說道:“我之前雖然沒完全說,但也沒騙你們吧!”
賀舟跟謝雨臣對視一眼,這人看起來是真的沒別的訊息了。三人起身十分乾脆的離開了王久春家裡回了四合院。
南房裡空調冷氣十足,賀舟四人圍在茶臺邊上,黑眼鏡一邊嗑瓜子一邊發表意見:“我覺得那老傢伙應該已經吐乾淨了。”
謝雨臣嘖了一聲:“就是內容有點匪夷所思過頭了。”
賀舟抓著腦袋痛苦面具,要不把無邪叫過來算了,他腦子真的有點轉不動了。
謝雨臣坐在他旁邊涼涼道:“薅禿了也沒用。”該說這位不愧是一家之主,跳過所有的不可思議直接提出先梳理王久春說的東西,哪些可以作為參考,哪些有誇張的成分。
這一點其實賀舟已經想到了,但這件事自己和他們存在資訊差,他不知道要怎麼表達。
猶豫片刻他才說道:“之前去西王母宮,那裡算是西王母的老巢了吧,其中根本沒有任何關於這九個人的記載。我懷疑這個故事最開始的因就是錯的。”
他頓了頓看了眼其他三人的神色才繼續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件事披了一層西王母的皮?”
這是他得出來的結論,龍脈口中它與西王母甚至於千年前那場變故所有的東西都是勢不兩立的敵對關係。
它的目的是徹底把隕石帶來影響的解決,這樣一來所佈局的事情,就不可能是跟西王母相關,甚至歌功頌德。
但現如今調查下來的內容很多都跟西王母有關,特別是其中充當重要角色的那九個人。
這樣一來就只有一個可能,龍脈為了在西王母眼皮子底下把局佈下,不被發現,所以從最開始就是以西王母為引。
西王母的煉丹術、術數,想要的長生和霸權都被藏進了這所謂的故事裡。
不管是誰來看都覺得這就是一場對於她的歌頌,甚至將原本西域的範圍擴大到了整個華夏。
這樣一來,那些跟西王母統一戰線或者其擁護者也無法快速判斷整件事情的因果和真偽。
而即便是像王久春這樣調查到現在,也只得到一個‘仙人遺蛻’的荒唐理由。
知情者,比如自己,會遮蔽這些擾亂視線的存在,知道‘仙人遺蛻’是假,封鎖力量是真。
而不知情者,譬如王久春,他只會得到一個縹緲的答案;又或者陳皮那些人,在尋找真相中就被死亡篩選掉了。
那麼這個所謂的故事其實應該被稱為‘狸貓換太子’?不對,或許應該是‘師夷長技以制夷’比較恰當。
誰讓西王母就喜歡用傳說和所謂神力包裝自己呢。
那麼按照這個故事拋開所有無用資訊:崑崙瑤池對應了張道長那句西起崑崙,同時也對應了坎位,一切的起源。
九人傳道則是已經被自己定出來的九宮,九人分開的秦地為中宮。
所謂金書、煉丹、術數、符籙則是對應中宮外所存在的東西。
賀舟皺著眉垂眸沉思,目前金書關聯了艮離兩地,煉丹為震乾,按照這個猜測下去,剩下的地方就是術數和符籙。
而現在已有的資訊中,不是去蜀地就是去塞北,對於中宮這麼重要的地方卻沒有任何線索。
是他錯漏了甚麼?還是說中宮只是一個眾人皆知的幌子,實際並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