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阿貴家院子裡,謝雨臣搬了兩個木凳子到院子中央,一個遞給賀舟,一個自己坐,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望向遠處深藍如墨的天空。
賀舟沒有回答他的提問而是反過來問道:“謝當家跟無邪,能這麼快就熟絡起來,屬實讓我沒想到。”
謝雨臣低低的笑了一聲:“謝家和無家本來就是姻親關係,當年謝連環的死雖然鬧掰過一陣子,但始終都有血緣在,況且我小時候跟無邪也算是竹馬。”他停頓了一下,望向賀舟:“你呢?小時候有青梅竹馬嗎?”
賀舟吐出一口煙,煙霧籠罩在他身邊,嘴角勾起涼薄的嘲笑:“從瞎子找我夾喇叭那一刻起謝當家就應該把我的底細都調查過一遍了吧,還有必要再問嗎?”
對於他的戳穿,謝雨臣並沒有做出甚麼表示只是說道:“我看到的和聽你說的不一樣。”
“能有甚麼不一樣?”
“就像你會跟著無邪還有啞巴張他們一起來廣西是一個道理。”謝雨臣今晚似乎很有耐心。
賀舟嘆了口氣:“你這是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身邊傳來輕輕的笑聲:“正好我也睡不著。”
賀舟想起傻逼龍脈給他的設定,虧他之前還以為是為了方便融入這個世界,現在知道系統的真相之後,他才明白,特麼的純純就是為了偷懶,牽扯的人多,發現的可能性就越大,還不如是個絕戶的玩意。
他自嘲的笑了笑說道:“青梅竹馬是個甚麼奢侈玩意兒?我小時候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得過明天。”他頓了頓:“話又說回來,如果讓我一天到晚跟那些大家族一樣,在家裡還要被算計還不如去要飯呢。”
謝雨臣假裝沒聽懂他說的甚麼,截住他拿出來的煙一把奪了過去,賀舟莫名其妙:“幹甚麼?”
“吸菸有害健康。”他一臉正直。
賀舟一邊說著我很健康,一邊就要去搶謝雨臣手上的煙,結果謝雨臣錯開,再次說到:“我要唱戲。”
“啊?道德綁架?”
“對。”
賀舟握了握拳頭,忍住毆打老闆的衝動。
最終兩人晚上的促膝長談,在一方極其不配合的情況下結束了。
第二天因為前一天晚上的熬夜,賀舟睡到了午飯都結束才醒過來,其他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現在就等謝家那邊的水肺拿過來。
胖子正好也在養傷,幾人沒甚麼事情可做,不是圍在院子裡閒嗑牙聊天,就是雲彩帶著謝雨臣和無邪去山裡轉,當然這個轉就是純觀光了。
賀舟懶得動彈,基本都在院子裡找了個陰涼處打瞌睡,或是帶著張啟靈去河邊泡腳,偶爾還能遇見轉山的無邪和謝雨臣。
水肺拿到的那天,謝雨臣還收到了一個訊息。在他離開京城之前就安排了人盯著京城的訊息,看看最近有沒有甚麼人在暗地裡打聽關於廣西的事情。他原本是想把陳皮阿四的夥計釣出來,解決賀舟這邊的問題,卻沒想到釣出來了另外一個人。
“裘德考?”無邪大為不解:“他是怎麼知道廣西的?”
賀舟沉吟片刻,忽然想起甚麼說道:“前幾天在盤馬家跟他兒子聊天的那個京片子不會就是裘德考的人吧?”
“很有可能。”無邪也想起來那個傢伙,這種深山老林,沒甚麼景點,也沒有甚麼名勝古蹟,如果不是跟自己一樣帶著某種特殊目的,廣西有那麼多的大山大水,完全沒必要來巴乃這樣一個小地方,而且經過前幾次的交鋒,對於裘德考收集情報的能力,他深有體會。
胖子一拍大腿著急:“那趕緊的啊,氧氣罐都到了,可不能讓這老王八蛋捷足先登。”
幾人當即決定出發,阿貴看了一眼被黑色袋子包起來的氧氣罐,邊走邊問道:“小無老闆,你們這是帶的甚麼呀?”
想著遲早會被發現,無邪心裡一盤算找了個藉口 :“我新來這位朋友是一位潛水愛好者,這不他聽說有野生的湖泊,就打算試試。”
對於無邪把鍋甩給自己這件事情,謝雨臣只是挑了挑眉。
在山林裡前進,最開始是被這裡的綠色所吸引,鬱鬱蔥蔥,看的讓人心曠神怡。隨後高溫加上一成不變的景色,逐漸讓人變得麻木,好在有了西王母宮雨林那段經歷,對於無邪和其他幾人來說已經不算甚麼。
這一次有謝家的幫忙,他們的裝備也是提升了一個等級,加上阿貴手上的那把獵槍,除了雲彩以外,每人手裡都有槍。而且謝家那邊帶來的還是高階貨,要不是警告了胖子好幾遍不要隨便拿出來顯擺,他就快放鞭炮了。
從進山開始算,一行人居然滿打滿算走了兩天的時間才到湖泊所在的位置,難怪都說這裡來的人少,原來已經深入大山這麼遠。
這山裡前兩天大概是下過雨,湖泊上面的天空跟水洗一樣藍,清澈的湖泊倒映出天上的雲彩,在山裡走了幾天的人看到這幅場景都是為之一振,胖子找了個地方把裝備放下,就跑去湖邊洗臉,要不是顧及著雲彩還在,他估計會直接把衣服脫了跳進水裡。
賀舟也把裝備脫下,只把刀背在背上,看見洗完臉之後,同樣站在湖邊,望著遠處大山的無邪和張啟靈問在看甚麼?
“你還記得幾天前木樓著火之前我們去泡腳吧?”無邪給賀舟指了指遠處那片山的方向:“當時你睡著了,我們在溪水邊看到遠處的山跟現在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賀舟卻見怪不怪的說道:“沒甚麼好吃驚的,你想想我們是跟著誰的腳步過來的,再想想之前我們去過的地方,不管是大風水還是小風水都不奇怪。”
確實不奇怪,而且胖子一聽說可能會有古墓,整個人更精神了,壓著聲音確保阿貴和雲彩聽不見,小聲在無邪身邊上眼藥:“哥兒幾個這次可不能白來,不知道就算了,既然已經知道了,等這邊結束之後想辦法把阿貴他們支開,怎麼著也得去探一探。”
回答他的是四人一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