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半個月後,謝雨臣那邊傳來之前調查的兩個人的訊息。
王久春確實在研究‘金書’一類,而且不只是這個金書,還有別的也一樣,近幾年在各種地方淘到了不少類似的金書或者拓片。
還查到這個王久春自己雖然是在京城出生,但父母都是土生土長的蘇吳人。
謝雨臣特意提到蘇吳,賀舟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前他定在齊魯趵突泉的離位,謝雨臣建議挪到蘇吳,但因為資訊不足兩人也只是提了提。
沒想到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這個王久春居然就是蘇吳人。
不過擔心打草驚蛇,所以謝雨臣還沒有讓人去找王久春本人問甚麼事情,等賀舟拿主意。
而另外一個陳皮之前的夥計,就比較出乎賀舟預料了。
原本他以為這人是自己出來單幹了,沒想到謝雨臣卻說,這人是陳皮手底下還算機敏的夥計,他之前也管著幾個盤口,在陳皮死後原本可以帶著盤口獨立出來,但這人卻只跟那些想要瓜分盤口的人要了一筆錢就走了。
照理說,這種在陳皮手底下混的人應該知道,有幾個能生錢的盤口在手裡,比一筆錢更加有用才對,可他卻只拿了錢走人。
這人在拿了錢之後就很少再做以前的事情,有幾個曾經在陳皮手底下做活,跟他關係好的人都問他要不要繼續幹,這人卻都拒絕了,而且他拿了這筆錢一沒有吃喝嫖賭二沒有招搖過市的投資。
聽說年後他又去了一趟陰山那邊,但是他一個人去的,所以具體去幹了些甚麼不好說。
半個月前的拍賣會沒結束幾天,他又去了一趟廣西,現在人還沒有回來。
賀舟大概能猜到他去廣西做甚麼,當初陳皮就是在廣西和黔州的交界處聽到關於陰山那個斗的訊息的。
可他不明白,如果說自己是為了龍脈這條線所以在調查金書的事情,王久春是純感興趣,那這個人又是因為甚麼?
哪怕他之前沒有參與陳皮在陰山那次活動,也應該知道那個鬥非常兇險,他們也沒在裡面找到甚麼特別值得讓人趨之若鶩的東西。
究竟是甚麼讓他居然連盤口都不要了,直接拿錢走人,而走了之後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陰山這件事情上來?
賀舟跟謝雨臣兩人合計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打算先找王久春問問,畢竟這邊更好拿捏。
陳皮那個夥計現在找不到人不說,這種在道上混久的傢伙經常軟硬不吃,要是真的對這件事情非常重視,他那邊很可能行不通。
不過謝雨臣也讓人去找跟他關係比較好的人先問問情況,等人從廣西回來就想辦法控制起來。
很快賀舟就面對面見到了那位王老爺子,謝雨臣特意選在了私密性強的茶樓把人約出來,哪怕王久春在輩分上算是謝雨臣的長輩,但今時不同往日,謝家如今是謝雨臣當家,他邀請王久春也不好拿喬不來。
謝雨臣把當初謝傢伙計在甘肅北邊拍下來的那張金書照片放在桌子上,由此作為切入點問王久春這個金書的來歷,他裝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樣,只說知道王久春對這些有研究,想知道市價如何。
謝家在謝雨臣手裡生意做的還算廣,路子也多,而且謝雨臣近幾年的行事作風也更偏向於商人,故而王久春看起來並沒有太懷疑他的說辭。
王久春看到那張照片臉色就變了變,賀舟坐在謝雨臣旁邊的沙發上角度正好觀察他的所有表情。
他一看就知道王久春肯定見過這金書,如他所說這個金書有一定的考古價值,但沒甚麼市場,很少會有人願意買這種東西,而且這種東西的價格也同樣不太穩定,喜愛者自然高價也願意買,但過於冷門,容易砸在手裡。
他絲毫不提自己見過金書的事情,謝雨臣見賀舟只是默默坐著沒有要搭話的打算,於是繼續問關於金書的事情。
這次王久春似乎猶豫要不要說,半晌才嘆了口氣,把他所知道的關於金書的故事說了一遍。
這個故事跟之前謝雨臣講給賀舟聽的沒有太大區別。
那半張順著黃河而下的金書也確確實實是在如今趵突泉的地方被龍王截胡,但他的故事似乎比謝雨臣打聽到的更加完全。
龍王將金書帶走之後藏於東海,而這個所謂的東海,並不是真的在海里,而是現在蘇吳的東海縣。
按照王久春說的《江南通志》裡的記載,東海縣原本因為地勢問題,舊縣因海漲而“沉沒海中”,康熙年間,雲臺山還是懸浮海中的孤島。
所以所謂自黃河而下的另外一半金書並不是在齊魯,而是在蘇吳。
不過王久春自己其實並沒有見過這所謂的金書,而他父母在世時他還不知道關於金書的事情,自然也無從問起。
至於王久春本人之所以會注意到所謂的金書,其實算是非常偶然,大概十一年前,九三年的時候他帶著兩個倒黴兒子回蘇吳祭祖。
當地的考古隊聽說他對這方面頗有研究,熱烈邀請他加入東海縣某個漢墓的發掘工作,當然可能這些人並不知道他還做過倒斗的買賣,只知道他是這方面的愛好者。
王久春就是在當時出土的東西里發現了關於金書的東西,不過這些記錄的非常隱晦,如果不是他這種做外八行買賣的人,光是當時的考古工作者是發現不了的。
不過這種人跟無三省一樣,都有劣根性。
王久春雖然發現了這個秘密,並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更加積極的參與古墓發掘工作,希望能在這個上面獲得更多資訊。
當時他的年紀已經不小了,看他這麼敬業,考古隊的人對他都非常敬佩,很多事情和研究討論都帶上了王久春。
等考古工作告一段落之後,王久春回到京城就開始讓人調查關於金書的事情,他跟謝雨臣的線是反著來的。
從蘇吳查起,回推到隴原,不過到隴原為止他的線索就斷了,所以才迫切的想要見到另外一半金書。
這些年王久春雖然也收了一些類似的東西,但都不是他要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