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重新抬起頭,眼神又恢復淡漠,他往前走說道:“走到這裡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必要再互相阻止了吧。”
張啟靈果然沒有再說甚麼,只是不做聲的繼續往前走,這次沒有見到任何異常,直到盡頭,他看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東西。
一個人繭在盡頭的中間,他周身被一種奇怪的東西包裹,露出的那張臉似乎乾枯又似乎還留有一絲生機。
張啟靈似乎被引動記憶一般,旁若無人的走到那人面前,他開口低語,說著賀舟聽不懂的話,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又似乎在跟誰交流。
那種低語發音有些古怪,賀舟只覺得耳邊聲音忽遠忽近,眼前張啟靈的身影也變得模糊起來。
“賀……舟……”
【檢……測……到……檢……】
“賀……舟……”
【警……告……】
“賀舟!”
肩膀被猛地拍了一下,賀舟條件反射的想要去抽背後的刀,卻摸了個空。
“你幹甚麼呢!”
他轉頭看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臉,臉上茫然。
“趕緊的,開會了,今天我勢必要跟產品部來個決戰紫禁之巔!”
“開會……?”
“你上班上傻了吧?早就說了讓你少喝點咖啡,最近雖然忙,但續命也不是你這麼續的。”那人抱著電腦一言難盡的看著他。
“快點,你倆幹甚麼呢!”遠處又有人在喊。
那人也不再聊天,拍了拍賀舟的肩膀,讓他趕緊。
賀舟訥訥的跟著那人走向會議室,會議室人很多,似乎是一個很重要的會,賀舟跟那人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剛一坐下來那人就壓著聲音罵了一句:“我靠,你空手來的啊!裝都不裝了兄弟,牛啊,今天是直接打算跟那幫孫子上演全武行?”
賀舟卻完全沒有聽進去旁邊人的叨叨,他想起來了,這是他前世就職的公司,旁邊這個人,是兄弟部門的二把手。
可他剛剛還在隕玉里,張啟靈就站在自己前面,面對面看那個人繭,所以,這裡是幻覺裡?
他猛地站起來:“我去個廁所。”沒等其他人有反應他就跑出了會議室,一路直接到了工位,在筆筒裡抽出裁紙刀衝進廁所。
既然確定這裡是幻覺中,一般來說疼痛刺激是有效的,他坐在扣上的馬桶上,抬起手臂裁紙刀毫不猶豫的割開,鮮血頓時湧出,疼痛感傳來,紅色的血液啪嗒啪嗒滴在衛生間的瓷磚上。
賀舟看著周圍的模樣,沒有任何變化。
隕玉的影響居然這麼大嗎?普通的疼痛刺激無法離開幻境?
他皺眉看著瓷磚上暈開的血跡,腦內嘗試調出系統介面,可無論怎麼努力,那個熟悉的藍色透明介面都沒有彈出來。
忽然隔間外傳來一陣叫聲:“誰在裡面!”隨後那聲音遠了一些:“快來人,廁所裡有人出事了!”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儘管他解釋自己只是不小心割到,卻還是被頂頭上司強制休假,讓他回家好好休息,叮囑他回家前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賀舟只能挎著包回家,傷口已經在公司簡單包紮過了,他並不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所以也沒有去醫院的打算,而且他也不怎麼想回去。
過了這麼多年他明明好不容易才決定不去想,好不容易才決定接受。
逛著逛著就逛到了公園裡,時間已經不早了,原本公園裡鍛鍊的大爺大媽也都回去了,他沿著人工湖一邊走一邊考慮怎麼離開幻境。
“救命啊!”
深深的樹叢傳來一聲呼救,不知道為甚麼身體比腦子快,他幾步跑到聲音傳來的地方,心裡卻升起莫名熟悉的感覺。
眼前寒光閃過,就聽見如同地獄惡鬼一般的聲音:“找死!”
胸口傳來劇痛,血液帶走了體溫,他倒在樹叢中,面前是同樣睜大眼睛無法瞑目的女人。
腦內傳來AI合成的聲音:“繫結啟用,你有一次新生的機會,請問需要使用嗎?”
周圍一切開始褪色,賀舟像是一個被禁錮在這具身體裡的旁觀者,無法控制做出任何反應。
身體自顧自的開口問道:“甚麼意思?你是甚麼東西?”
褪色的場景中出現一個藍色的透明光幕,和系統介面一樣,只不過更大一些。
光幕上開始出現一行又一行的金色文字。
【您好:
如果確認新生,系統會將您投放入另外一個位面的小世界中,此世界跟你看過的文學作品有關,具體會在後續為您做簡單展示。
成功投放後會為您在該世界安排合理的身份資訊,進入該世界後您需要完成任務才能獲得世界的永久居住權。
請問是否接受新生?】
“聽起來不太靠譜啊,甚麼作品,甚麼任務,甚麼身份,而且我為甚麼要接受新生啊,這輩子挺好的啊。”
【投放作品:盜墓筆記
任務簡要:一、協助完成‘掩埋終極的秘密’;二、讓世界重回‘歸寂’
投放身份:上下三代內無活著的親人(年齡可自行選擇)
您在本世界已經死亡。】
槽點太多一時間不知道要說甚麼好。
【請問是否接受新生?】
“不太想,一般甚麼系統穿書之類的不是都有金手指嗎?你怎麼甚麼都沒有啊?想白嫖嗎!”
【……】
【非常抱歉,忘記了。】
“……”
“總覺得你不怎麼靠譜……業務非常生疏啊……”
【發放武器空間:唐橫刀-長四尺三寸,重四斤四兩
陌刀-長七尺六寸,重十七斤六兩
發放武力專精:熟練度0/100
任務獎勵:長生】
“長生?!是我理解的那個長生嗎?”
【是的。】
意識回籠,一直被困在身體裡的賀舟突然動了動手指,他能掌控這具身體了。
“為甚麼是我?”
“為甚麼是我?”
身體與他同時發出疑問。
就在這句話兩個聲音重合的瞬間,周圍一切景色開始褪去,他懸浮在一片沒有邊際的白色世界中。
他急切的往前走了兩步,可跨出去之後就是強烈的失重感,身體似乎在往下墜落,但周遭依舊是沒有任何變化的白色。
“為甚麼是我!”
腳下白色的地方開始出現波紋,像是一粒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隨後一黑一白兩條鯉魚從波紋中躍起,躍過賀舟頭頂又墜入波紋之中。
波紋越來越大,直到掀起巨浪,一條通體黑色的龍出現在他面前,黑色的鱗片泛著金色的光,它頭上的龍角竟殘缺了一半。
“很抱歉,但我已無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