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突兀的在車內響起,賀舟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他抱著刀靠在椅子上,眼神沒有聚焦的看著窗外。
激情演講被突然打斷,大洋洲人停頓了一下,隨即高興的說道:“大多數有名的曲子我都會!”他看起來表演慾旺盛。
賀舟還沒說甚麼,架在車上的對講機就傳來阿寧的聲音:“後面有車翻進風蝕溝裡去了,所有人停車。”
還沒有進入真正的無人區,車就已經出現了問題,阿寧憂心忡忡的重新整理的物資。
因為時間問題,嚮導定主卓瑪的孫子扎西提醒晚上趕路非常容易迷路也容易遇到危險,於是阿寧讓人就地修整,等明天天亮再繼續走。
戈壁上架起一個個火堆,眾人圍著火堆或是聊天,或是吃東西。
阿寧的隊伍裡很多都是外國人,他們對待自然有一種特有的挑戰欲,加上他們先進的裝置,大多數人都沒有意識到接下來的路會出現甚麼不可挽回的意外,只有極少數並不是那麼情緒高漲。
這少數人裡,幾乎都是從長白山那一趟活下來的人,他們見識過那些詭異的東西,早就已經不敢小看自然和華夏的古墓了。
賀舟裹著睡袋躺在火堆旁邊睡覺,黑眼鏡破天荒的在旁邊安靜的坐著沒來騷擾他。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陷入了睡眠,賀舟敏銳察覺到扎西把無邪叫走了,其實在扎西腳步聲靠近的時候他就醒了,只不過知道這人是幹甚麼的並沒有睜眼。
等兩人走遠,他攏了攏睡袋打算繼續睡覺,這個火堆只有他們四個人,似乎是預設一般,阿寧隊伍裡的人都沒有湊過來,賀舟自然沒甚麼可擔心的。
“阿賀。”黑眼鏡幽幽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壓的很小聲,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賀舟沒理他,黑眼鏡卻好像知道他已經醒了一樣說道:“你知道‘三不猴’嗎?”
“不想睡覺就去守夜。”賀舟冰冷的聲音傳來。
黑眼鏡果然沒有再問,可賀舟卻睡不著了,他咬著後槽牙,努力想要遏制腦子裡翻湧的念頭。
睡覺吧,睡著就甚麼都不會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阿寧就招呼人收拾東西準備繼續趕路,車隊的人並沒有因為昨天晚上出現的小插曲而感到沮喪,那個大洋洲人看起來還是那麼有精神。
賀舟依舊沒有參與三人的話題,抱著刀不是在睡覺就是醒了看著窗外。
無邪好幾次想問賀舟是不是跟張啟靈學壞了,但看著對方蒼白的唇色和眼下的烏青還是選擇乖乖閉嘴,然後又轉頭去套高加索人的話。
這兩天無邪在高加索人嘴裡問出來了不少資訊。
比如知道了阿寧之所以會找到定主卓瑪是透過調查那些錄影帶寄出的快遞公司資訊,同時也知道了他們這一行人最終的目的地是西王母國。
高加索人的中文雖然有些口音,但表達能力沒有問題,他很輕鬆的就給無邪解釋明白了所謂西王母國的情況。
無邪似乎從扎西那天晚上叫走他之後就顯得心事重重,賀舟大概知道他是在心裡琢磨事情,但車裡還有其他人,賀舟知道無邪是不會把自己心裡的問題問出來的。
一路上除了最開始那輛車側翻以外,後面兩天的路程都走的比較輕鬆,夜幕降臨就找背風處駐紮,天亮則是繼續趕路。
等第三天隊伍照常出發,卻在快到中午的時候戈壁上開始颳起信風,周圍的能見度驟降,被風吹起來的黃沙遮天蔽日,對講機和無線電也沒有辦法使用。
“停車。”賀舟立馬喊停。
就在這聲音落下瞬間,車被甚麼東西擊中,好在路虎的效能好,車身只是晃動一下之後又穩住了。
車窗外有人在敲窗戶,臉色焦急,賀舟背上刀帶著裝備和礦燈說道:“帶好護目鏡下車,外面情況不對勁。”
高加索人和無邪都見過賀舟的能力,對賀舟的話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就動起來,另外一個大洋洲的人也跟著人一起動。
賀舟開啟車門,腳還沒完全沾到地面就感覺到了不對勁,車身在下陷,他把礦燈綁在揹包上,兩手扣住車頂,整個人在車門上借力直接翻上了車頂。
無邪那邊被兩個別的車下來的人從流沙裡拖了出來,賀舟站在車頂躍起,跳過了流沙的範圍,轉頭伸手去拉那個大洋洲人。
風沙太大,幾乎張不開嘴,幾人只能打手勢互相交流,最終賀舟帶著無邪和同車的兩個人去前面搜尋還有沒有別的人被困住。
而來找他們的另外車的兩人也去別的地方搜尋。
突然一個訊號彈被狂風吹過來,直直打在高加索人拿在手上用來求上帝保佑的聖經上,燙的他立馬鬆了手。
賀舟心道:看來挺有用的,物理意義上的保佑了。
這段路程會發生的細節他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無邪走散了,所以從下車後他就拿出包裡的繩子把無邪和自己綁在了一起。
他們的車輛算是在整個車隊的中間部分,所以前後應該都有車,但現在能見度太低,賀舟帶著三個人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就停下讓三人先去找避風處。
可不知道為甚麼,另外兩個人在前面突然加快了腳步,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狂風一樣往前跑,賀舟追著兩人過去,卻被腰間的繩子扯了一下,原來是無邪速度沒那麼快還在後面。
賀舟看著已經徹底消失在遠處的兩個人轉頭看向追過來的無邪,他眼神詢問賀舟人呢,賀舟朝他搖了搖頭,算了就當是命裡有時終須有吧。
他們往前這麼多距離只見到了一個車輛,裡面已經沒人了,頂著風找下去還帶著無邪顯然是不可能的,賀舟把無邪往背風的方向帶。
果然在一個背風的斜坡下發現了不知道甚麼時候躲進來的阿寧,還有定主卓瑪的幾個人和阿寧一些夥計。
他們找過來的時候正巧碰上打算出去找人的黑眼鏡和張啟靈,這裡風小,賀舟把腳步虛浮的無邪放在斜坡下,簡單跟準備出去的兩個人說了路上的情況。
賀舟看了眼手裡的指北針說道:“我大概知道他們的方向,去那邊看看。”
眼下還有能力出去找人的只有他們三個了,賀舟自然不能待在斜坡裡避風,無邪雖然心裡想幫忙但看自己被賀舟拖著走都已經開始軟的腳還是決定不添亂了。
三人分別確定位置之後朝著不同方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