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梨園開戲還有兩天時間,這兩天黑眼鏡好像沒事人一樣天天跑到賀舟這邊來蹭飯。
他攤在院子裡那搖椅上,看著準點到訪的人陰陽怪氣道:“是大門燙手還是大門的地板燙腳?那地兒的牆皮都快被你蹬禿了。”
昨天黑眼鏡不知道從哪裡又搬了個搖椅到賀舟院子裡,他輕車熟路的從牆上跳下來,躺在另外一個搖椅上,順手摸了根賀舟放在小几上的煙。
他吸一口吐出一個個菸圈道:“天天都能這麼休息真爽,可惜,瞎瞎我明天接了個活得走了。”
賀舟嗤笑一聲:“工作這麼多年,沒車沒房還鉅額負債的瞎瞎確實不配休息。”
黑眼鏡猛地被煙嗆到咳嗽好幾聲,轉過頭來看著一臉悠閒吐菸圈的賀舟:“誰說的!我可沒有負債!”
“呵呵。”賀舟冷笑:“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黑眼鏡頓時想起來,這是賀舟去秦嶺之前自己過來蹭飯時用的理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在院子裡扯犢子,可還沒到晚飯時間,黑眼鏡就起身打算離開:“等我回來哦,阿賀~”揮揮手翻牆走了。
黑眼鏡走了,賀舟也懶得做飯,他購買的藥劑大概這兩天就能到。
不過這個時間,無邪那邊應該是沒甚麼事情的,接下來就是雲頂天宮的節點了,但云頂天宮那個時間都是冬天了,還得好一段時間呢。
賀舟盤算著陳皮那邊有沒有甚麼活能多接一點,彌補他上次跟無邪去秦嶺空手而歸的缺憾。
可惜了,謝雨臣接手謝家產業之後一直在儘可能的洗白,既然要洗白自然做底下的事情就做的少了,即便有也很少經謝雨臣自己的手,如此想要在他手裡撈點也不容易。
忽然他想起一個人,賀舟心裡嘀咕,也不知道裘德考這老東西最近在幹甚麼,還是他的羊毛好薅。
手機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有些疑惑的拿起手機點開簡訊,難道心想事成說來活就來活了?
卻沒想到居然是轉賬提示,在賀舟還沒想起來誰會莫名其妙給自己轉賬的時候,另一條簡訊也發過來了。
是無邪的,沒想到無邪真的給自己結了尾款,這傢伙都快揭不開鍋了,他哪裡來的錢。
他回覆了一個收到之後就把手機扔在一邊,心道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即便無邪那鋪子都快長蜘蛛網了,可好歹他背後還有幾個叔叔呢。
沒等他想完,手機又響了,還是無邪,這次是電話。
“有事?”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開頭,無邪基本能免疫賀舟這冷淡的回話方式了:“你最近有事嗎?”
“小三爺,如果你要找我夾喇嘛呢就直接報價說時間,如果沒有,那你問有甚麼用?”
那邊停頓了一下說道:“也沒甚麼,就是想感謝一下你,秦嶺……你既然沒事,要不來杭城我請你吃飯。”
“吃西湖醋魚嗎?”
那邊又停頓了一下:“你愛好挺特殊?”
賀舟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煙捻滅:“沒事就掛了,我不接陪聊服務。”
“哦……”
掛了電話,他又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猛地從搖椅上坐起來:“不是!他有病吧?!”無邪是不是太倒黴被甚麼怪東西附體了?
還沒等賀舟繼續罵,手機又響了,他現在很想把手機給掰斷了,這東西平時一個星期都不見響一次,一響就沒完了。
不過這次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賀舟看著這串號碼皺眉,大多數人的號碼他在之前的輪迴中都記得,也輸入進手機裡了,找他的人裡,會出現陌生號碼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確實不是主線的重要角色;
第二有人特意換了號碼給他打電話。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起電話:“誰?”
那邊的聲音賀舟不太熟悉,但可以確定並不是完全陌生。男人開口,帶著疏離和禮貌:“你好,我是貳京。”
賀舟心裡一凜,臉上瞬間陰沉,眼中溢位殺意。
“無家二爺想見你。”
按下心中的殺意,賀舟冷淡道:“不見。”就掛了電話。
雖然當初他沒看清楚,但其實這些年賀舟一直在懷疑,第一次圍殺他的那幫人,不是無家老三就是老二的人。
就手法上來看,很像是老三的作風,但經過這些年的折騰,他反而更懷疑是老二的人。
無三省在找自己夾喇嘛的時候肯定已經做過調查,既然都做過背調,那無二白為甚麼在這種時候見自己,賀舟總覺得他沒安好心。
雖然以他現在的身手,哪怕是鴻門宴也能殺出一條血路來,可一旦跟無家的人動手,那基本就宣佈這次失敗的結局。
不過貳京的電話卻沒有再打過來,既然沒有追過來,自己現在暫時在謝家的地界上,他們一時半會也不敢直接上門來找人。
他重新躺回搖椅上,輕笑一聲,帶著一絲嘲諷,看來這次還得感謝謝當家把自己喊過來。
杭城,無二白坐在茶臺旁邊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沉香混著茶香在房間裡縈繞不散,貳京捏著手機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在已經表明身份的情況下還會被這麼迅速的掛了電話。
畢竟道上混的,聽到無家還是多少給點面子,像賀舟這種屬實少之又少。
“好了,電話都掛了,就別愣著了。”無二白放下茶盞站起來道:“給小邪打個電話,讓他明天來一趟。”
“是。”
次日,賀舟揣著那描金梅花玉版箋到了梨園,他來的不算很早,但也沒有非常晚,卻沒想到堂裡幾乎已經坐滿了,只有極少數桌邊還沒人。
他是頭一回來梨園,這一樓是一般梨園的佈置,二樓設有雅間,他微微挑眉,倒是跟新月飯店的佈局有點相似。
“賀爺!”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熱情的招呼賀舟走到他身邊坐下,這個人賀舟記得似乎是姓管,因為姓氏特別賀舟對這個人有印象。
他冷淡的點了點頭:“管老闆。”
管老闆卻並沒有因為賀舟的冷臉而感到不妥,依然熱情道:“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您,咱們也是好久不見,花兒爺的戲散場之後去喝一杯怎麼樣?”
“不用了。”這個姓管的一直想招攬他做事,不過賀舟連謝家的橄欖枝都沒接,更不會接他的。
“上次的事情,我還沒好好感謝一下賀爺呢。”
“管老闆。”賀舟沒等他說完就打斷道:“開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