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襲來,其他幾個人也頓時沒了閒聊的心思,找地方躺下暫時休息。
大概躺了兩個小時無邪才在老癢的催促中醒過來,涼師爺雖然滿臉疲態,但他又想繼續跟著往前走自然不敢多說甚麼。
很快四人踏上巖洞周圍修建的棧道,雖然這棧道看起來存在了很多年,卻還算結實。
越往上走,穿過岩層的樹枝根系就越來越多,有一些甚至穿過了棧道,漸漸還看到一些極其生動的雕塑被包裹在根系之中。
因為是在棧道上行走,不知道比提著心爬青銅樹好多少,無邪也有空把他們一路的事情講給賀舟聽。
在聽到被泰叔那幾個人威脅的時候,走在老癢後面的涼師爺明顯腳步頓了頓。
好在賀舟並沒有要翻舊賬的意思,涼師爺才加快腳步跟上老癢。
因為棧道的原因,四人前進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雖然偶爾也會遇見棧道被樹枝根系截斷的情況,但都不算是甚麼麻煩事。
很快就在手電筒能照到的位置,看到這青銅樹中的祭祀臺,而這裡的樹木根系已經非常密集。
整個祭祀臺幾乎都被粗壯且盤根錯節的根系包裹,只能隱約看見那周圍還有四座雕像,既然雕像在四方,那中間祭祀臺處肯定有甚麼別的東西。
但祭祀臺的位置和棧道之間還有一段距離,繩子在之前躲避螭蠱的時候已經用掉了,賀舟建議再往上走一段距離,利用這些四通八達的樹木根系降到祭祀臺的位置上去。
四人又往上走了一小段距離,果然就找到了相連的根系,廢了一陣功夫才站在把整個祭祀臺包裹起來的根系上面。
這些樹根實在是過於密集和龐大,只有很少的縫隙,並且裡面也是縱橫交錯,根本無法直接看到下面的情況。
無邪頭伸進根系內部看了看,甚麼都沒看見問老癢:“你確定是這裡?”
老癢也面露猶豫的神色說道:“是……是啊……可我上……上次來的時候不是這樣。”
眼下這種情況,是與不是都是老癢一個人說了算,並無任何可以證明的東西。
賀舟懶得再跟他多廢話甚麼,示意他繼續帶路,在這種樹根組成的孔洞中穿行其實非常危險,因為裡面大多數時候四通八達,很容易困死在裡面。
可賀舟不相信老癢甚麼都不知道的話,甚麼都不知道那就別去了,乾脆打道回府。
既然都把無邪帶到這裡來了,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根系裡空間的空氣潮溼渾濁,四人都帶上了防毒面具才開始繼續往裡走。
如賀舟所料,老癢雖然嘴上說不知道路,但實際上經過岔口幾乎沒有猶豫的時間,顯然是來過的。
再次遇見岔口無邪和老癢往一邊慢慢爬過去,下一秒,賀舟只覺得身體一輕,身下的樹根居然因為腐化直接整個斷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無邪察覺到剛剛的動靜,轉過來就看見那空蕩蕩的地方,連忙把頭探出那個空洞出聲大喊:“賀舟!涼師爺!”
這條根系下方正好是一個落差較大的空間,如果沒有任何緩衝掉下去一定會失去行動能力,從而滑下樹根,很有可能還會掉在青銅樹下面某個樹杈上,變成一具風乾的屍體。
賀舟反應極快,在身體騰空的瞬間就抽出匕首將其插在周圍的樹根上,緩衝掉落的力量。
全身只靠一個匕首插在樹根上保持穩定,他低頭看了看距離,下去的話更麻煩,而且涼師爺在一聲尖叫之後也沒有了動靜看不見人影。
賀舟看了眼周圍的情況,確定好上去的路線,用匕首借力再次回到了那根系組成的空間中。
無邪提心吊膽的看著賀舟爬上來,問道:“涼師爺呢?”
賀舟搖搖頭說道:“太突然,我穩住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隨後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無邪背後的老癢。
這個洞出現的時機和位置都太巧合了,很難說是意外還是人為。
不過他也沒有跟無邪說太多,涼師爺過於蹊蹺如果不是考慮到無邪,他也早就動手了,現在就當是解決了一個隱患罷了。
突然一個奇怪的聲音在這個空間中響起,有點像是穿著木屐走路的時候發出來的那種聲音,‘的……的……的……’間隔非常穩定,卻又很難想象到底是甚麼東西會發出這種聲音。
三人都默契的決定往聲音的方向去看看,很有可能就是他們要尋找的那個東西。
他們本來就在這裡面前進了一段距離,眼下跟著聲音的方向前進,很快就發現了一口石頭棺槨。
說起來叫棺槨,但其實應該稱之為槨室比較恰當,如果按照土葬墓,正式的內棺槨應該放在這個槨室中央,財力雄厚的,石槨室內還要緊貼著十幾層木槨裡,直到最裡面的內槨邊上。
可三人走到槨室中心也沒有見到棺槨的存在,反而是出現了一個棺井和幾根青銅鏈條。
那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更加清晰了一些,三人都發現這聲音是從棺井內部發出來的,並同時帶動了這些鐵鏈的震動。
賀舟謹慎的探頭看了看棺井裡的情況,深不見底,手電的光根本無法看出任何情況。
按照這個位置來說,這個棺井所連線的很有可能是那巨大的青銅樹內部,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突然,還在觀察棺井內部情況的賀舟和無邪兩人就發現,站在另外一邊的老癢直直掉了下去,無邪驚呼一聲:“老癢!”
他當即也顧不得太多,抓著青銅鏈條順著棺井跳了下去,可一邊往下他就發現了不對勁,最前面一段距離的青銅鏈條還算正常,可越往後就越滑。
這上面佈滿了菌絲和粘液,跟著下來的賀舟一手抓著鐵鏈一手遞給無邪一把匕首。
兩人往下滑了一段距離之後,漸漸發現下面不再是一如既往的黑暗,而是出現了一個黃色的東西。
老癢正站在那塊巨大的像是琥珀一樣的橢圓形東西上,後面下來的無邪和賀舟也小心的站在了上面。
即便賀舟有心裡準備還是被這個屍繭給震撼到了,一切的形容在看到這東西的震撼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那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
他有一種感覺,這個世界從來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甚至可能會有比長生隱藏的更深的秘密,只是他或者他們還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