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裡咕咚咕咚的動靜大概持續了得有四五分鐘,等的賀舟都有點不耐煩的時候,終於有了新的變化。
水池裡的水位開始下降,跟抽水馬桶一樣,很快水平面就下去了兩三米,水池的內壁上也出現了一條石階,這石階順石壁盤旋而下,似乎是直通池底。
賀舟反應過來,這裡好像是個甚麼重要的地方。
他對海底墓的印象本來就不深,這次是他第二次走,加上這些年的折騰,只能記得最後在雲頂天宮模型那個墓室,無邪他們用乾屍裡的火藥炸出去的。
至於中間發生的內容,一邊走倒是能回憶起來一些,但細節方面很有限。
水位下降的非常快,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已經抽到了底,手電筒試探性的往水池深處照了照,即便換成聚光模式也因為有水霧穿透力十分有限,說明這下面至少也有十幾米的深度。
還好深水探燈是隨身裝備,大家的都還在,賀舟四人站在水池邊上,從四個不同的地方同時向下面照去。
這下基本能看出下面的情況,整個池子是碗狀的,所以池底慢慢收縮後,面積比上面要小一些,上面還有一些浮雕,具體甚麼圖案大概只能下去才能看清楚了。
池底中間依然繚繞水氣,不過能看到一些洞,猜測是放水用的。
胖子伸著脖子一直在變換方向看池底,他琢磨了半天說道:“你們有沒有看出來,那池底中間好像有塊石碑?”
賀舟也瞧見了,確實像是一塊石碑的輪廓道:“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無邪卻不贊成道:“這樣下去太危險了,至少要等下面水霧都散了。”
胖子看向賀舟,希望這人能說點有用的,賀舟笑了一下:“現在這墓室周圍沒門,我們總不好一直呆在這裡,既然有下去的階梯說明墓主人告訴我們這裡能走,至於生還是死那就各憑本事了。”
胖子拍了一把自己的肚皮:“是這個道理,總不能啥也不做。”他轉了轉眼睛又說到:“剛剛小賀同志不是說了嗎,海猴子是從這裡面爬出來的,說明肯定有通道,指不定就是能出去的地方。”
無邪雖然覺得有道理,但還是有些猶豫,胖子也懶得再跟他解釋,自顧自的順著那石梯往下走,賀舟也跟在胖子後面。
無邪沒動,張啟靈也沒動,只是打著探燈給下面的兩人照著。
賀舟和胖子大概順著石階走了兩圈左右,胖子眼尖,在旁邊的石壁上看到了人為刻痕,他拉著賀舟來看,賀舟研究了半天,只能得出是字母,這個結論。
胖子小聲跟賀舟嘀咕:“你說,是不是天真他三叔來的時候那波人刻上去的?”
賀舟摸了摸上面的刻痕:“是不是不好說,但肯定不是近期的。也不是阿寧上一波人的。這有些年頭了。”他其實知道這個刻痕是甚麼,但沒必要解釋。
無邪在上面照著探燈,看見賀舟和胖子湊在一起,半天沒動靜,以為出了甚麼事,連忙出聲問:“賀舟!胖子!你們怎麼了?”
賀舟收回摸那刻字的手,胖子對無邪喊道:“這裡有洋文,你們快下來看!”
無邪聽到下面沒出事,又聽到胖子的話沒好氣罵道:“你他孃的胡說甚麼,古墓裡怎麼可能有洋文,別是把花紋看劈叉了?”
就聽到胖子怒氣衝衝的聲音傳上來:“你質疑胖爺我的眼神和質疑我的人品有甚麼區別!不信自己下來看!”
賀舟深刻認識到無邪和胖子的革命友誼是嘴仗打出來的,拿著探燈換了個方向,朝著水池上面晃了晃。
張啟靈看到賀舟照過來的光,沒多猶豫,也跟著跳到石階上面,無邪見就剩自己一個人還站在原地也只能跟著張啟靈一起下去。
張啟靈看到石壁上刻著的符號後就陷入了沉默,而無邪還在從各種角度分析這個符號代表的內容可行性。
賀舟也挺好奇的,他雖然知道刻痕是張啟靈的手筆,但其中表達邏輯卻沒有研究明白。不知道是張家人慣用的,還是張啟靈因為失憶而自創的。
“我好像來過這裡。”張啟靈忽然沒頭沒腦的來這麼一句,無邪和胖子都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對方已經快步向更深處跑去。
賀舟緊隨其後,無邪也沒時間再問甚麼,連忙追了上去。
水池底下的霧氣還在不斷上升,幾人沒往下多久,就進入到濃密的霧氣中,能見度急劇下降。
賀舟不確定張啟靈是否希望自己跟在後面,未免看到一些對方不想讓自己看到的事情,導致這次又半道崩卒,他特意留了一些距離,只保持能看到張啟靈手電筒的光就行。
不過即便這樣兩人的速度也是非常快,在這濃霧黑暗中行動幾乎不受阻。
很快賀舟就到了池底,池底並不是完全乾涸的狀態,還有大概到小腿深的積水。
張啟靈並沒有理會跟在後面下來的賀舟,而是打量著水池中間比正常成年男人還高的石碑。
頭頂忽然傳來無邪有些急的聲音和胖子的吆喝,賀舟用手電掃了一圈周圍,他已經到底了,抬頭看著上方的石階道:“我已經到底了,你們下來就是。”
漸漸的無邪和胖子的手電光亮才穿過濃密的霧氣顯現,直到無邪和胖子也到了池底,賀舟提醒道:“注意水下面,別踩進洞裡了。”
無邪下來之後拿著手電粗略看了看池底的情況,就走到張啟靈旁邊,他還記得下來前,張啟靈那句話,問道:“怎麼樣,你看到這些有沒有想起來甚麼?”
賀舟也很好奇,他剛來這個世界沒多久的時候走過一次海底墓這條線,就一次,畢竟他真的很不喜歡下水,那次他幾乎沒有任何收穫,或者說,他沒有成功跟著無邪走向下面的劇情。
那一次,他和無邪一群人一起進來,同樣被入口那個吸力衝的七葷八素,當時他才來,並沒有那麼強的身體素質,被水流衝暈之後撞到了腦袋,一直沒醒。
直到最後賀舟也不知道在自己昏迷期間發生了甚麼導致自己一個人被留在原地,反正就是等他緩過一口氣,頭破血流的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已經徹底空了。
他被困死在那間墓室,原路返回也沒有成功,而且也沒有遇到其他妖魔鬼怪,只是單純的被困死在了那裡,不知道捱過了幾天,反正最終的結果也只是死亡。
想到這裡賀舟眼眸暗了暗,嘴邊泛起笑意:“是啊,說說唄張小哥,我也挺好奇的。”為甚麼他會一人被留在那間墓室,不是說張啟靈會救每一個想活下去的人嗎?不是說無邪會帶著同伴出墓嗎?
正打算讓無邪看石碑上文字的張啟靈聽到這話,轉過頭看向賀舟,對方的臉一半隱沒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唇邊泛起的笑意。
不知道為甚麼,無邪總覺得賀舟問的問題跟自己問的並不是同一個。
空氣忽然異常靜謐,賀舟卻往前走了兩步,一張即便帶著黑眼圈也依然俊秀的臉徹底暴露在手電的燈光下,他笑道:“怎麼都看著我?”
無邪有些慌亂的收回視線,心裡不知道在想甚麼,只是去看石碑,不敢再看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