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只安靜了幾秒鐘,又響了起來,賀舟坐起身調整了一下心態才重新接起:“說。”黑眼鏡笑嘻嘻的聲音又一次傳過來,好像絲毫沒有因為賀舟掛他電話而生氣:“賀爺,您說您這是何必呢~”
“三十秒內。”賀舟掀開被子,赤腳下了床,打算去洗個澡。
“謝家的筷子頭夾喇嘛,怎麼樣,不委屈你吧。”
“你是謝傢伙計?”
黑眼鏡難得沉默了一瞬,突然笑起來:“賀爺開玩笑呢?我這不是正好有你的電話,人讓我幫忙聯絡。”賀舟站在浴室門口,他知道這一趟避不了,即便拒絕黑眼鏡大機率也會有謝家的夥計來聯絡自己。
如果拒絕黑眼鏡很容易被懷疑,這些年他一直避開與這些人接觸,只不過兩年的逃避也只能到此為止,他已經入局了:“時間地點發過來。”隨後便不再跟黑眼鏡多話,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了洗漱臺上。
等從浴室出來,黑眼鏡的訊息已經發了過來,要去的地方就在西南地區,他算是離得近,不用那麼趕著出門。深吸了口氣,睡了一天一夜,他有些頭暈。
赤著腳來到書房,拉開桌子下的抽屜,裡面放著十幾只注射劑模樣的東西,賀舟熟練的取出一支對著手臂紮了進去,他推液體的動作有些快,不太耐煩,快速把頭給折斷扔進垃圾桶,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等待藥劑起作用,順便看看系統介面進度怎麼樣了。
治癒系統
P9檔
身份植入:已驗證
武器空間:開啟狀態
武力熟練度:85/100
死亡統計:8
任務完成度:0.5%
精神狀態:正常
魯王宮繞那麼一個圈子,漲了0.5,這破玩意兒怎麼不去死。賀舟看著那0.5的數字覺得眼睛痛,索性關掉,閉著眼睛養神。
沒過一會兒頭暈得到緩解,本來想到廚房看看,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回來,廚房裡基本是空的,想著煙也抽的差不多了。
隨便套了件衣服打算出門買點生活必需品,雖然他覺得自己活的跟陰溝裡的老鼠沒甚麼區別,但還是想努力一下,至少看起來沒那麼不像人。
下午一兩點鐘的菜市場,賣菜的比顧客多,攤位上的老闆不是正在睡午覺就是在醞釀午覺。賀舟就近挑了個菜攤,用塑膠口袋套了點蘑菇放在稱上:“老闆算錢。”
老闆摘下頭頂遮光的帽子,還迷糊著給賀舟稱了稱:“兩塊五。”
付了錢,又去附近超市買了條煙才慢悠悠回了家。黑眼鏡發來的簡訊跟他說這次出去的裝備謝家會提供,他也省了去補充裝備,順便感嘆一下謝當家就是豪氣。
兩天後他收拾了些簡單的必需用品就上了火車,這個系統雖然是個大坑逼,但好歹給了自己能過關的身份證,不至於像張啟靈一樣是個黑戶,走哪兒都不方便。
目的地是黔州的一個鎮上,黔州這邊旅遊業很發達,大多數地方都被開發成了風景區,所以他們集合的地方路況比無三省那不靠譜的牛車好幾條街,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空間裡把橫刀取了出來背在背上。
到的時候謝家的人已經到了,賀舟遠遠就看見人群中那個鶴立雞群的瞎子,對方也發現了他,朝著他揮了揮手。
賀舟很奇怪,他跟黑眼鏡肯定沒見過,距離這麼遠他是怎麼認出自己的。
領頭的謝傢伙計看到黑眼鏡招呼賀舟就知道來的人是誰,互相點頭算是確認身份順便問好:“人到齊了,分一下東西,出發吧。”
一路上黑眼鏡好像是出來旅遊的一樣,湊在賀舟身邊自來熟的一邊介紹這裡的環境一邊還不忘給賀舟戴高帽。
不過聽黑眼鏡半真半假的說,賀舟也瞭解了一些基本情況。
這邊原本因為內陸湖的關係,風景好,湖中又有一些小面積的島嶼,前幾年被開發成了風景區,最開始一年遊客倒也是絡繹不絕。
但第二年,不知道甚麼原因,原本是鎮裡重點打造宣傳的地方,卻被從各種宣傳文書冊子中刪除。沒有了宣傳,遊客就慢慢少了,入駐的商家也撤離。
到第三年徹底關閉了這邊的旅遊專案,作為宣傳點的苗寨也成了廢棄的地方。
上面沒有過多解釋關閉的原因,只是說維護投入的佔比和收入差距過大,所以叫停,把人力物力都用在別的地方。
聽著黑眼鏡東拉西扯,謝家有個自來熟的夥計也湊了上來給賀舟解釋:“表面上肯定是這麼說,但實際上不是那麼回事兒。”他指著遠處湖面中心微微凸起的地方:“那個小島,原本是作為露營地開發的,但一年之內至少在那裡失蹤了三波人。”
照理說失蹤這麼多人,應該會派人下來地毯式的搜尋,但幾輪下來,半個人都沒找到,連一點痕跡都沒有,露營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但突然關閉又怕引起外界猜測導致恐慌,所以才用慢慢控制的方法。
故事講到這裡,一行人正好走到那個廢棄的苗寨門口。
黑眼鏡抬手想把胳膊靠在賀舟肩膀上,被賀舟錯身躲過也不惱,又笑盈盈的貼上去:“看這苗寨建起不超過十年,肯定不是真的苗寨,就是上面開發風景區的一個噱頭而已。”
賀舟又一次錯開黑瞎子搭上來的手:“你不是瞎子嗎,也能看這麼明白?”
黑眼鏡噙著笑意,那墨鏡下的眼睛似乎盯著賀舟,意有所指:“瞎子我能看明白的東西多著呢。賀爺有興趣的話咱們以後慢慢聊?私聊~”說罷還塞了張名片在賀舟衣服口袋裡。
賀舟摸出口袋裡那像是酒店房間門口塞的小卡片一樣的名片不想說話,有時候對付黑眼鏡這種人,張啟靈那種保持沉默確實是最優解。
扔掉那張小卡片賀舟加快了腳步向隊伍前方走去,黑眼鏡可憐巴巴的從地上撿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一張卡片也值幾毛錢呢,可別浪費了。”
賀舟一邊走一邊也在觀察周圍的環境,這周圍小山丘連綿不絕,但並沒有格外高聳的山峰,而之前被反覆提到的湖心小島,按照地理位置來講,應當是個要緊地方,但這幫人卻在往反方向走,他問之前那個健談的夥計:“難道這裡還有真的苗寨?”
那夥計也愣了一下才說道:“是啊,真的苗寨在開發區外,但那裡三路不通,從這邊走是最近的路線。”說罷餘光瞟了一眼就在幾步之外的領隊,對方沒有反應才繼續向賀舟解釋這邊的情況。
賀舟也有些意外,這謝家的夥計說這麼多不怕他反水嗎?
一行人徒步大概三個小時左右,周圍明顯已經沒有了人為規劃的痕跡,領頭的也停了下來,拿著一張列印的圖紙觀察過情況後表示已經差不多到位置了,遠遠能看到前方一些不同於山巒的輪廓,估計就是苗寨所在。
“到點了,修整一下。”
這個隊伍裡的人都是老手,沒有出現大奎或者無邪這類人,一行人令行禁止,做甚麼動作都很快。
領隊招呼了幾個人找了個地方開始挖地。趁著這個空隙,黑眼鏡又開始湊在賀舟旁邊試圖搭話引起注意,但賀舟卻甚麼也不想跟他聊,索性湊過去看他們到底在挖甚麼。
黑眼鏡是一個能微笑著把你拖進深淵的人,這人雖然滿嘴跑火車,但就是這種看似毫無邊際的閒聊會被他抓住漏洞或異常,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洞口露出來了!”謝家那幾個挖地的夥計朝領頭的喊。
果然就在壘好的土堆下面有一個深洞,之所以說是深洞,因為賀舟站在旁邊用手電往裡面試探性的照了一下,手電筒的光完全被黑暗吸收。
領頭的走到賀舟和黑眼鏡身邊詢問道:“前面這路需要人先探一探,我們雖然有地圖,但具體甚麼情況還不清楚,一大隊人下去恐怕不太方便,兩位誰能探個路?”
賀舟早不想跟黑眼鏡待在一起,探路雖然未知危險,但比起繼續跟黑眼鏡待在一起被他看出來甚麼東西,賀舟選前者:“我來。”
他接過領頭手裡的地圖看了一下,只有半張,估計是怕人拿著地圖跑路,畢竟自己和謝家這是第一次合作。
黑眼鏡抱臂站在旁邊調侃到:“這事怎麼好讓賀爺來做。”賀舟轉頭看他,圖紙一遞:“那你來。”黑眼鏡裝模作樣的揉著心口:“哎呀,瞎瞎我心疼。”
賀舟無語的轉過頭,接過身邊的夥計遞過來的登山繩,迅速綁在身上,領頭的一邊讓人固定好另一頭的繩子一邊跟賀舟說明情況:“下去之後會下落很長一段距離,確定落到底之後就可以解開繩子按照地圖走,繩子我們會一直垂在洞裡,你上來的時候拽一下我們就往上拉。”
賀舟比了個OK的手勢就跳了下去,一邊下降一邊拿著手電筒觀察周圍的情況,這個洞只有上面很少一部分是人工的,剩下的是完全天然形成的石洞,周圍的岩石有些粗糙,但好在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不至於一不小心撞上去。
腳再次踩到實處,賀舟看了一眼後面的路和繩子的長度,因為事先預料到了會有很長一段需要靠繩子的路,所以這個繩子的長度很富裕,接下來的路是一個陡坡,他手纏著繩子,把手電叼在嘴裡,摸出兜裡那半張地圖,看起來並沒有顯示這段陡坡,保險起見他也沒有解開繩子,而是繼續順著繩子往下。
直到進入一個小型的巖洞,陡坡才消失,對照地圖無誤之後才把繩子解開,不過他留了個心眼,並沒有隨便把繩子扔在地上,而是找了個相對穩當的地方拴起來,萬一他走之後謝家那群人把繩子抽走他可沒地哭去,他們可從來不是夥伴。
那個領頭的給的這個地圖可以說是相當簡單,明顯是二次加工過的,只有少數幾個標記,除此之外甚麼也看不出來。
這種情況要麼就是原本的地圖資訊極少,要麼就是這圖是根據文字推敲出來的,當然也有第三種可能,那就是這圖是為了防止看出太多資訊故意簡化的。要不是他這些年一直在鬥裡打轉,真看不懂。
按照圖上標註,這小的巖洞左邊還有個大的巖洞,去的路線中間只有一個問號,看樣子是要自己找,他嘆了口氣,行吧,這不也沒得選。
還好,這個洞並沒有甚麼人工的痕跡,而大自然肯定不會製造甚麼機關暗門,沒找幾個地方他就看到了一個被石柱掩蓋的洞口,這洞口只夠他完全趴在地上往前才能過,這種姿勢體力消耗太大,賀舟猶豫了一下,把腰上的小包解下來,從背後的夾層裡拿出一個一指高的鐵盒。
將藥劑推進身體,這裡不好直接扔掉注射器,只能放回鐵盒裡封好,就開始往洞裡爬。
好在這個洞並沒有他擔心的那樣越爬越小,反而是漸漸寬敞起來,不過出口被幾個石柱擋住,賀舟勉強用蹲著的姿勢發力,把那幾個石柱給削平了,此時他感謝這把鋒利的橫刀和並不是特別堅硬的石柱。
從洞裡鑽出來眼前豁然開朗,巨大的巖洞裡各種怪石縱橫交錯,還有隱約水聲從前方傳來。
之前在外面匯合的時候他就觀察過那個廢棄風景區的湖,那是個很明顯的內陸湖,有活水,但周圍卻並沒有見到任何溪流或者河道分支,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地下河。下來之後這個猜想得到了證實。
賀舟一邊走一邊觀察這個巖洞的情況,因為洞內太大,他的手電筒光照有限,但能看到地方可以證明這裡就是自然形成的,估計很早的時候這裡地下水系還要更加發達,才造就了這一個連一個的巖洞。
循著水聲往前走巖洞的洞口也出現在眼前,洞口距離真正的地面還有些距離,不過以他的身手不需要繩子輔助也能輕鬆上下,他也懶得再綁繩子,直接縱身在幾個岩石上借力就穩穩落地。
兩步之外就是那地下河,這河水稱不上太乾淨,河岸周圍還有一些曾經被沖刷出來的石柱,賀舟拿著指北針確定了接下來的方向,沿著河邊往上游走,如果在地面上的話,應該是往那苗寨的方向。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左右,賀舟忽然覺得不太對勁,手電筒餘光掃到巖壁上有甚麼東西,他湊近一點將散射的手電光調成遠光匯於剛剛看到的那一處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