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本來沒有把芬里爾來問自己是不是和表哥傑克是青梅竹馬這件事當回事的。
要說她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安娜的母親是塞萊斯特家的姑娘,和傑克的父親是親兄妹。
以前她的舅舅和外公外婆對自己挺照顧的。有點感情,有些血緣關係,安娜上位後還打算讓傑克表哥以後多生幾個孩子出來。
將來她親自培養培養,選一個優秀的來做自己接班人。
不過她意向最大的還是希望以後的繼承人會是一個姑娘。
安娜對傑克表哥的定位——最大的作用就是和表嫂給她生個繼承人了。
她沒有將芬里爾誤會她和傑克有點男女感情的事放在心上,心裡其實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她是帝王,沒有人有資格質問自己,這讓她覺得自己的帝王威嚴受到挑戰。
更關鍵的事,她又不追求那個甚麼“純血高貴”,搞甚麼亂倫,“親上加親”的事來。
雖然是個“登”級的皇帝,但是骨子裡的觀念還是比較趨於傳統的。
封建大家長就是這樣,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覺得不可以做的事情,只要自己覺得自己可以約束、做到的事。
那自然是要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地要求所有人和自己一樣做到。
雖然不能成為一個聖人,但是起碼要做到像一個“人”。
上位時,她就下令不許近親繁殖,除非是出五服。皇權大於教會,不聽話的通通打作邪教,早就被自己埋在地底下沃土了。
衛生也要搞起來,不許露天隨地大小便,勤洗手洗澡。
反正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規定好並不斷完善。
好不容易忙完,晚上十點半才上床準備醞釀睡意時,一旁壓著聲音像狼嚎的哭聲斷斷續續響起。
安娜原本閉著眼睛還算平靜祥和的臉上突然多了幾絲不耐煩。
她睜開眼睛來,偏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邊,被子蓋在頭上鼓鼓囊囊的一大坨。
閉了閉眼,準備繼續睡,但是旁邊發出的死動靜又讓她非常在意。
想了想,她又睜開眼睛來,伸手去扯了好幾下對方的被子,死鴨頭,力氣真大。
安娜用了很大勁兒才扯開被子,看到裡面眼睛紅紅,臉紅紅的小媳婦兒樣的芬里爾。
“別哭了!”
安娜不會安慰人,莫名陷入賭氣的事件裡,主動開口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她明天還要早起上朝呢!
“我哭我的,幹你甚麼事?”這傢伙還記著今天白天安娜那句“幹你甚麼事”的仇。
殺傷力太大了,他原本以為他們結婚了,安娜又為自己辦了那麼盛大的婚禮,後宮也只有他一個,從不沾花惹草,每天晚上都陪著自己。
他就理所當然地以為他們兩個早就是“一夥”的了,結果今天自己認為的這個“自己人”卻突然對自己說“幹他甚麼事”時。
如同當頭棒喝一般,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自己腦子上面,讓他傷心欲絕。
“你吵到我睡覺了!”
安娜聞言,抿了抿唇,試圖跟他擺事實講道理。
“我現在連哭的權利都沒有了嗎?”芬里爾躺在枕頭上,看著側身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安娜,梨花帶雨地委屈控訴道。
“你是我的王后,要做王后該做的事!”例如好好照顧她的起居,而不是影響她的休息,做好賢內助就是他該做的。
自己人,她才會這樣說,王后的位置她一般都是寧缺毋濫,寧可一直單著。
芬里爾已經是她打破的唯一例外了。
安娜的意思是這樣的,但是芬里爾理解的意思卻不是這樣。
他以為對方只是將他當做一個工具人,但是他是個有思想的神,他不要權利地位金錢,他要很多很多的愛。
他嫁給她,就圖這一點。
“這個王后是我想當的嗎?是你說說你需要我,是你說你要對我負責,一輩子對我好。”
不然他一個瀟灑強大的神明為甚麼,心甘情願給她暖床做飯伺候得她舒舒服服的。
安娜:“是,我是這樣說的,我為甚麼這樣說你不清楚嗎?”
“我清楚,我就是太笨了,現在才清楚,你娶我就是為了保護你的表哥,讓我在他前面吸引那些大臣的火力,我就是一個工具人!”芬里爾很傷心地說,這個時候他的情緒略有一些激動。
哈?
發甚麼顛?
安娜滿頭黑線,不知道對方為甚麼腦補成這樣,深吸一口氣,看來今晚不說明白是睡不著覺了。
她現在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了,雷厲風行地開始直接解決,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絕不留過夜。
“芬里爾,我要認真地跟你說清楚,第一,我不喜歡傑克,我和他也不是青梅竹馬,我和他第一次見面還是十年前我回來復仇找舅舅幫忙時認識的。”
“第二,我是一個實權君王,向來是別人看我臉色,而不是我看別人臉色。我若是真喜歡一個人就不會讓他受委屈,例如無名無份,無媒苟合。”
“第三,我娶你,還不夠明顯嗎?”
“什甚麼意思?”
芬里爾聽了安娜前兩件事,主動提取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
安娜十年前是認識自己之後,才認識傑克的,他認識安娜比傑克早——要說青梅竹馬也該是她們兩個。
喜歡他,所以不讓他受委屈,立馬給了他名分——她喜歡他。
最後一句是甚麼意思,要跟自己表白嗎?
芬里爾瞬間不哭了,緊張地攥緊自己手裡的被子,眼睛亮亮的,一臉期待地看著安娜。
“因為你很合適,很合適做我的王后。”安娜回他,看著他突然黯淡失落的眼神後,只是這個嗎?
還沒有來得及消化,又聽到安娜補了一句:“這麼久了了,我遇到的人當中,想娶的也就只有一個你!”
畢竟沒有誰有他這麼強大,好用。
甚麼!
芬里爾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她說她只想娶自己,他果然在她心裡是有地位的。
芬里爾瞬間不傷心了,扭扭捏捏地靠近了安娜,嗔怪了她一眼。
“你好壞,讓人家傷心了那麼久?”芬里爾撒嬌,想要她多疼疼自己。
“睡不著嗎?”
安娜看他這副樣子,若有所思地低頭親了他的嘴唇。
那做點有助於睡眠的事吧!